8
**的脸一下沉了。
“胡乱攀咬！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乱放药？”
他看向扣住小梦的仙官。
“她不懂药，出了错，倒想往本王身上赖。”
小梦挣扎的手停了。
她盯着**，像是这才明白，他真准备把她扔出去。
“那这是什么？”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了几道的呈文，递给仙官。
纸上写着“增用忘忧散，请准加药”。
底下一行朱批。
“准增至三倍，仍有不从者，酌情再加。务必大典前清桥。”
**伸手去拿。
仙官将纸移开，他扑了个空。
小梦指着朱批。
“我怕药量不对，专门请示过。您批了，怎么又成我乱放？”
“本王让你提速，不是让你把整袋药往里倒！”
“不是您说，只管把桥清了，别拿剂量来烦您？”
“本王没说过！”
“呈文上盖着您的印！”
两个人越说越响。
刚才谁都不肯背的错，如今被他们一件件喊了出来。
我把登记案空出一角。
“别急着互推，先验。”
呈文、封存药渣、退回的投胎单，依次排开。
仙官调出笔迹与印鉴留档，与呈文上的朱批逐一对照。
两道印纹重合。
“批示属实。”
另一位仙官核完药渣，将结果记在旁边。
“新锅超量，旧锅更重。都远超公用汤册规定。”
白无常又把出汤记录拿来。
加药批示、出汤记时、退回的投胎单，前后对得上。
仙官在证物上逐一贴签，各人的经手和批示，分别记明。
小梦立刻道：“我有批示，是奉命办事！”
我翻开汤册。
“他批加药，是他的错。”
“你认错药、不分锅、不核量，也是你的错。”
她伸向呈文的手慢慢垂下。
**又道：“本王不通药理，如何知道她用了多少？”
我指向摆在最外头的停锅请示。
“有人已经报错，你批了不许停。后来再撤重审，还说不知道？”
天帝看完几份证物，抬起头。
“够了。”
**立刻跪下。
“陛下，臣也是急着办好大典……”
“所以，朕来观礼，比他们安稳过桥更重要？”
**嘴张了张，没能接话。
天帝指向廊下的功绩榜。
“降本增效之功，撤销。”
仙官摘下红绸，将功绩登记划去。
那块**亲手揭开的榜，被抬到案后，扣着放下。
“桥务令交出，停止桥务职权。调查期间，停发冥王俸禄。”
**的手收进袖里。
仙官站在他面前，伸着手等。
“陛下，臣还得统筹……”
“救急已有约书，不必你统筹。”
天帝没再看他。
**捏着令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仙官当众换下桥门的署令，挂上救急调度牌。
守门差役重新站好，这次没有看**的眼色。
**抬了抬腰间的官印。
“陛下，臣还得审案，还要管各司……”
“其余职权暂不动，桥务不得再插手。”
他攥紧官印，看着被收走的令牌，还是不肯挪步。
仙官越过他，径直把新署令交到各司手里。
天帝又命财官先从他的私库划拨六十万功德，救急和修桥分账。
“只是预拨，最后按审定的责任结算。若有不足，再补。”
**猛地抬头。
“六十万？”
财官已经取出功德簿。
库印一亮，余额往下跳了一截。
一份拨款凭据落在案上，**伸手按住，却挡不住钱已经划走。
小梦被摘下职牌，停职受查。
她慌忙指向呈文。
“可是我已经把批示交出来了！”
仙官收好呈文，没把职牌还她。
“交证据，不等于免责任。”
她终于低下头，被带离锅台。
**还穿着冥王官服，名号也没被废。
但桥门边，已经没有人等他的令。
我收好拨款副单，没去看他。
渡台那边，白无常举起一份复核单。
“第一批，对齐了。”
我逐项看过核愿记录、汤签和用药册，交给验阵仙官。
他点亮验阵灯，临时渡台接通阵口。
这一次，差役没有挥鞭催，也没人举着碗强喂。
队伍依次向前。
第一盏投胎灯亮起，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白无常盯着阵口，等了一会儿。
没有单子再飞回来。
仙官复验阵纹，在已办单上落印。
这才算真正送走，不是把人往白光里推一回，就记一次功。
白无常把单子归档，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帝召他上前。
“直言报错，不算扰乱军心。撤销革职，恢复原职。”
仙官调出旧籍，除去停职标记，将新职牌交到他手里。
他攥着牌子，连行礼都慢了半拍。
轮班钟响，新一班接过名册。
上一班去领热饭，坐下便扒了两口。
有人忽然抬头，像怕下一句又是不许下差。
白无常指指班单。
“吃完，去睡。”
那人终于笑了。
我让记账差役把领药单也拿来。
哪口锅用多少，渡台用了什么，修桥先支哪笔，都分别列清。
财官核过，在第一份支出单上盖印。
**站在案边，眼睛一直盯着落款。
他还是冥王，其余职权尚在，却不能拿原来的桥务令叫停这些事。
他翻了翻账，指尖停在药材那一栏。
“方才才划了六十万，这就又支出？”
财官答：“从预拨款中支，不是另扣。用料实领，凭单入账。”
**没有松开手。
刚才丢令牌时，他脸色发白。
如今看见自己的功德一笔笔花出去，连嘴角都抖了。
“原来一口锅，现在要三口。还有渡台、复核，处处都要钱！”
我把对应的领料凭据放到旁边。
“哪笔不对，请指出来。”
**没有碰凭据，转身朝天帝拱手。
“臣要求查账！”
他咬着牙，指向我。
“她花这么多功德，凭什么算在本王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