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一，周总让我去她办公室。
“陈越周末联系我，说你准备退出项目负责人岗位。”
我手里的资料袋磕了一下桌角。
“我没有。”
“他说你们有了其他安排，怕你不好意思跟公司开口。”
周总把手机上的消息给我看。
陈越写得很客气，感谢公司照顾，解释妻子怀孕后身体和情绪不太稳定，家里决定让她先休息。
最后还加了一句：希望您帮忙做做工作，别让她觉得自己拖累团队。
“人事不会凭家属一句话办手续。”
周总说，“但我得确认，你目前能不能按计划接岗？”
“能。今天就可以确认。”
“好。你们私事归私事，项目节点要做好交接。产检该请假请假，别为了证明什么硬撑。”
我道了谢，出门给陈越打电话。
他没有否认。
“我怕你到时候干不下来，让领导提前有个准备。”
“我已经跟你说过，不退出。”
“你就不能听一次劝？”
“下午两点，你来公司。你来给我解释清楚。”
他来得很快。
在小会议室坐下，他先向周总赔笑。
“她最近脾气有点急。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何必这么辛苦。”
周总没有接话，转头问我：“资料带了吗？”
我把岗位确认和项目衔接表递过去。
陈越看见我签字，笑容慢慢收了。
“周总，我的意思可能没表达清楚……”
“陈先生，工作意愿，我们听员工本人。”
他转向我。
“夫妻吵架，你非得闹到单位？”
我把笔盖扣上。
“是你先干涉我工作的。”
“我替你想得还不够多？”
“你可以给意见，不能替我决定。”
周总签好最后一页，把文件交回我手里。
“按这个执行。”
从会议室出来，我在楼下把离婚协议交给陈越。
“财产、房贷，我都请律师列清楚了。你有异议，联系她。”
他没接，我就放在他带来的公文包上。
“你来真的？”
“我从来没说过假的。”
“工作你保住了，孩子出生以后呢？你总不能连我妈都不让管。”
电梯到了一楼。
我先出去，去医院做预约好的复查。
晚上，我回原来的家取忘带的学历证书。
门开着，婆婆穿着拖鞋从里面出来。
“回来了？我就说小两口哪有隔夜仇。”
我没有接话，走向书房。
我的书桌不见了。
原来放图纸的位置摆着一张床，床头是婆婆的保温杯。
还没搬走的两摞资料，被压在床脚，最上面那张渲染图折出一道白痕。
“陈越让人弄的。”
婆婆说，“你反正也不用了。等他出去，我住这儿，回来照顾你也方便。”
我低头，把图纸从床脚抽出来。
婆婆又说：“以前那张桌子占地方，送楼下了。”
我扶着墙，给陈越拨了电话。
“桌子送给谁了？”
他先问：“你回家了？”
“我的桌子呢？”
“妈住着不方便，我让物业拿走了。一张桌子，以后再买。”
我看着那间已经没有地方让我坐下的屋子。
“把收件人的电话给我。”
“你现在非得为一张桌子……”
“陈越，那不是你的东西。”
电话两头都静了下来。
我把折坏的图纸卷好，夹在臂弯里。
“今晚我会把剩下的都取走。以后进这间屋，不需要再给我留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