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正住下来，开销比纸上的预算多。
浴室扶手，防滑垫，热水器检修，还有一笔搬家后追加的运费。
我把账记进表里，删掉了原先想买的新沙发。
唐棠来送汤，看见折叠餐桌上放着计算器。
“后悔租贵了？”
“没有。就是得再算细一点。”
她把汤盛出来。
“你要是不够，我手头能挪两万。”
“暂时不用，留着给**看病。”
我把自己的存款和未来半年收入重新列了一遍。
产假期间收入会有变化，不能照着现在的奖金估。
房贷也要继续还，孩子的固定开支先按宽一点准备。
算完还有余量，但远远谈不上轻松。
我给律师许宁打电话，约了第二次咨询。
她让我把婚内资产、贷款和共同开支分开，别因为急着走，就随口说什么都不要。
“你不是拿钱换他同意离婚。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知道。”
“孕期由你提出离婚，法律上没有他想的那个限制。但具体怎么走，需要时间。先把日常生活安排稳。”
挂了电话，陈越正好打进来。
“妈说你去找律师了？”
“对。”
“咱俩的事，非得让外人来插一脚？”
“你可以不请。我需要专业意见。”
他喘了口气。
“你那个房租，发我。我转给你。”
“共同生活费用可以谈，转账写清用途。”
“我给自己老婆钱，还要写用途？”
我看了一眼开着的电脑。
“你前几天还问我，租房花这么多，是不是把日子往难里过。”
“你怎么什么都记着？”
他没等我回答，又问：“今晚能不能回去吃饭？我妈炖了汤。”
“我约了照护机构，六点视频。”
“孩子还没生，你急什么？”
“合适的人需要提前定，也要安排替补。”
“你真打算请人？”
“已经筛了两家。”
陈越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些。
“那也好。你早说请人，哪来这么多事？我又不是不出钱。”
“陈越，请人不等于你不用参与。”
“我知道。”
他说得很快，快得像只要我别再往下问，就什么都可以答应。
视频时，照护师吴姐问我：“家里常住几口人？晚上有没有能替班的？”
“暂时我一个。家人可能会来，但不能按固定人手算。”
“那夜间安排得提前说清。还有，我休息那天，谁来接？”
我把问题记下来。
对方没有说一句好听的，只把能做、不能做的逐项交代。
视频结束，我***人选的介绍发给陈越。
他半小时后回复：“你看着定，别太累。”
我看着那四个字，把需要他确认的事项单独摘出来，又发了一遍。
这次一直到睡前，屏幕都没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