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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苏家老宅举办上梁宴。
那栋从三层别墅变成十九层怪楼的建筑，已经成了全市最出名的怪谈。
每天都有人隔着围墙直播，数那些凭空多出的窗户。
检测人员解释不了它为什么会升高，但新增楼层真实存在，主体结构也异常稳固。
爸爸索性借翻修和加固的名义办了一场慈善晚宴，想用捐款和继承人发布会压过**风波。
出于安全考虑，宴会只开放一楼大厅。
我到场前，将许蔓蔓发来的原始资料存进了三个不同账户，又分别给律师和苏景川设置了定时邮件。
衣领内侧别着一支录音笔，手机实时位置共享给外婆的护工。
那把刻着“东梯”的钥匙被我放进口袋。
外婆还在住院，不赞成我来，但也没有拦我。
“你不去，这件事会一直追着你。”
她把药片咽下去，握住我的手。
“但你记住，你不是去跟他们赌命。发现不对，赶紧走。”
爸爸站在台上致辞时，直播镜头正对着他。
他先宣布苏家会成立心理援助基金，又将先前的两次坠楼事件解释为“家庭矛盾引发的意外”。
最后，他朝苏棠伸出手。
“从今天开始，棠棠将以苏家继承人的身份参与家族事务。”
掌声响起。
苏棠穿着白裙站在灯下，手腕上那条银链格外刺眼。
三颗碎钻，中间是一朵棠花。
我没有看苏棠，而是看向妈妈。
她被安排坐在第一排，身边还跟着两名以照顾为名的助理。
苏棠被宣布为继承人时，她没有鼓掌。
她的双手原本已经抬起，听见周围的掌声后，又慢慢放回膝上。
她低头摸了摸腕上的另一条棠花手链，用袖口将它盖住。
那是苏棠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妈妈没有摘下它，也没有站起来反对爸爸。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苏棠发来消息。
姐姐，顶楼。最后一次。
我抬头时，台上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轮椅停在帷幕后面。
我没有坐电梯，而是用苏景川给的钥匙打开东侧消防门。
每经过一层，楼梯间的数字都在提醒我，我正一步步走进梦里的地方。
十九层上方还有一道窄门。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顶楼没有宴会厅的灯光，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
苏棠站在露台中央，手里晃着那条碎钻手链。
“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的腿根本没有严重到必须坐轮椅。
“让人向我泼酒，再让许蔓蔓切断电源，都是你安排的。”
“是。”
苏棠没有再否认。
“她胆子太小，只肯关灯，不敢推人。所以我只好自己来。”
我始终面对着她，缓慢向开阔处移动。
“一楼**也是你设计的？”
“我只想让爸妈取消认亲宴。”
她笑了笑。
“那栋楼为什么会升高，我不知道。”
“可消防员把我救下来以后，我忽然发现，所有人都更愿意相信我。”
“只要我指着你，说是你让我跳的，就没人会追问我为什么爬上阳台。”
“所以酒店停电以后，你想把我推下去。”
“反正你已经‘推’过我两次了。”
苏棠一步步朝我靠近。
“再多一次，也不会有人怀疑。”
风掀起她的袖口，碎钻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和梦中一模一样。
她开始绕向我的侧后方。
我随之转身，始终让她停留在视线里。
苏棠试了几次都无法接近我的后背，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你到底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有人比我更清楚，你会做什么。”
她眼神一狠，突然扑了过来。
我向侧面退开。
苏棠的手擦过我的肩膀，没有碰到我的后背。
她用力过猛，身体直接撞向栏杆，腰部翻过金属横梁。
她的尖叫响彻顶楼。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碎钻深深勒进我的掌心。
苏棠整个人悬在十九层外，双脚胡乱蹬着。
她仰头看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救我干什么！”
“你救了我，他们就会更爱你！”
“我救的不是你。”
我的手臂被她扯得发抖。
“是我自己的结局。”
天台门在身后撞开。
苏景川和妈妈冲了上来。
妈妈看到悬在栏杆外的苏棠，第一反应是朝她伸手。
“棠棠！”
“别拉她的手！”苏景川厉声吼道，“先抱住知夏，她也要掉下去了！”
妈妈这才看见，我的腰已经被拖到栏杆上，抓着横梁的手正在一点点滑开。
她在原地僵了一瞬，随后跪下来抱住我的腰。
苏景川抓住我的手臂。
三个人同时用力，将苏棠一点点拖回栏杆内。
爸爸最后赶到。
他冲过我们身边，第一句话仍是：“先救棠棠！”
苏棠被拉上来后，他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妈妈坐在地上喘息，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回过神。
楼下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
妈妈看见空轮椅时便报了警。
爸爸看见我衣领上的录音笔，脸色骤然变了。
“你故意套她的话？”
他指着我，声音里只有愤怒。
“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你怎么确定是我约的她，不是她约的我。”
他僵在原地。
掌心里的规则卡浮出新的血字。
剩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