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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天，被压缩成了七天。
当夜我在车上睡着片刻，又梦见那座露台。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更多画面。
月光落在三颗碎钻上，一只手从背后贴近我。
那个人在推我之前，也曾抓住我的衣角，用一模一样的声音贴在我耳边问：
“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让我？”
我猛地惊醒。
开车的外婆听见动静，刚问了一句“怎么了”，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一只手捂住胸口，车身突然偏向路边。
“外婆！”
我扑过去握住方向盘，拉下手刹。
后面的司机帮忙打急救电话，我跪在路边扶着外婆，看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必须立刻手术。
我拿着缴费单冲到窗口时，护士告诉我，手术押金已经结清了。
“谁交的？”
“对方没留名字。”
我顺着护士指过的方向望去。
走廊尽头，妈妈站在安全门旁。
她身上还穿着礼服，隔着很远看了一眼抢救室，手机响了起来。
爸爸的声音隐约从听筒里传出。
“你去哪了？棠棠一直在找你。”
妈妈握紧手机，没有朝我走来。
几秒后，她转身进了电梯。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我第二眼。
外婆被推进手术室两个小时后，妈妈又回来了。
她换掉了礼服，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
走到手术室外，她问护士：“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暂时没有新的通知。”
妈妈点点头，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
我问：“押金是你交的？”
“她是我妈。”
她在离我最远的位置坐下。
“苏景川录下来的那段视频，已经交给**了？”
“是。”
“能不能告诉他们，那只是意外？”
我转头看她。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
“棠棠刚经历过**，精神状态很差。灯灭以后，她可能只是害怕，才不小心松开轮椅。”
“她先支开护工，再打开制动，从我身后撞过来。”
“关灯的人不是她。”
“撞我的人是她。”
妈妈攥紧保温桶的提手。
“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抬起包着纱布的手。
“如果我没有抓住扶手，现在就在酒店楼下。”
她嘴唇动了动。
那句“让让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妈妈低下头。
她来找我，并不是为了真相。
“警方没有结论之前，不要去刺激棠棠。”
她提起保温桶，走向电梯。
“这里面是给你外婆准备的粥。等她醒了，你问过医生再给她喝。”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也没有问我的伤。
当天凌晨，苏景川给我打来电话。
“妈去医院了？”
“来看外婆。”
“她回家以后，爸问她是不是相信你。”
“她怎么说？”
苏景川沉默片刻。
“她说，她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不知道不是相信。
但对一个十八年来从未怀疑过苏棠的人而言，这三个字已经是一条裂缝。
“爸让她告诉警方，轮椅失控只是意外。她没答应，也没拒绝，说等调查结果。”
“后来呢？”
“爸收走了她的手机，让她留在家里陪棠棠。”
“她反抗了吗？”
“没有。”
苏景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今晚还是睡在棠棠房里。”
我闭上眼。
第二天，外婆脱离危险，被转进普通病房。
苏棠也来了。
她当着护工的面替外婆削苹果，低声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
等护工去取药，她便俯下身，笑意一点点从脸上消失。
“五天后，老宅办上梁宴。爸爸会当众宣布我是苏家的继承人。”
她将一片苹果放到盘子里。
“他说让我亲自请你去。姐姐，你敢来吗？”
“你不如先问问，许蔓蔓人呢。”
削皮刀在她指尖顿住。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最好。等**问起许蔓蔓为什么出现在配电室附近，她也可以这么回答。”
苏棠猛地抬头。
她终于不再装了。
“她不会帮你的。”
“那就等着看好了。”
苏棠离开后，苏景川没有立刻跟她走。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牌上刻着“东梯”两个字。
“她刚才问管家要了老宅东侧消防门的钥匙。”
“你为什么给我？”
苏景川将钥匙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
“万一你需要呢。”
我没有道谢，将钥匙收了起来。
我们之间还远远不到一句道谢就能抹平过去的程度。
半小时后，一个陌生账号给我发来一只压缩文件。
许蔓蔓只写了一句话。
苏棠说是我擅自剪辑，也是我故意关灯，她要让我替她坐牢。原始素材都给你。
文件里有别墅直播的完整录像，也有压惊宴开始前的**视频。
其中一段只有十几秒。
苏棠坐在轮椅上，让许蔓蔓反复检查露台门锁，又把那条碎钻手链扣在她腕上。
“我会让人把红酒泼在沈知夏的裙子上。她要处理污渍，只会去最偏的露台门边。”
“等她过去，你就沿东侧通道去配电室。关灯以后从消防梯离开，别再回宴会厅。”
许蔓蔓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袖口滑下，露出那条碎钻手链。
苏棠皱了皱眉。
“去配电室还戴这么显眼的东西？”
“你今天不是也带了？”
“随你。记住，关完灯马上走。”
我把文件分别存进云端、移动硬盘和新注册的邮箱，随后将备份地址发给苏景川。
规则卡在这时再次发热。
倒计时下面浮出最后一行字。
别让她碰到你的背。
剩余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