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那天晚上，顾淮川回了家。
客房里还挂着我的几件旧衣服，梳妆台上放着用到一半的护肤品。
乍看之下，就像我只是临时出门，很快会回来。
他坐在床边，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可能真的离开。
我那么爱他。
替嫁后的第一年，他胃出血住院，是我在病床边守了七天。
他随口说喜欢我画的袖扣，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成品。
这样一个爱了他五年的女人，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顾淮川拉开床头柜，动作忽然停住。
抽屉里整整齐齐放着他送我的礼物。
没有拆封的香水、只戴过一次的耳环、五周年时补送的项链。
最下面压着一本病历。
病历上写着，我的右手需要在两周内进行二次修复，否则可能永久失去精细操作能力。
日期就在家宴前一天。
那天我曾给他打过三个电话。
第一个，他在陪林知意试礼服。
第二个，他嫌铃声吵，直接挂断。
第三个，他让秘书回复我……有事自己处理。
顾淮川握着病历，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走得那么急。
我不是急着和他赌气。
我是再不走，这只手就真的没有救了。
他当即想给最好的医院打电话，替我预约专家。
却发现自己连我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从前我的行程、喜好、身体状况，他从来不用问。
我会主动告诉他。
如今我切断了所有联系，他才发现，自己对我的世界一无所知。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破碎声。
顾淮川走下去，看见林知意正指挥佣人收拾我的工作间。
地上散落着被剪坏的设计稿。
“谁让你动这里的？”
林知意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我马上就是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了，这些旧稿留着也没用。”
“我只是想腾个地方……”
顾淮川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剪刀。
“这是晚棠的房间。”
“可她都走了！”
“她走了，不代表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林知意眼圈发红。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晚棠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
顾淮川看着满地碎纸，忽然想起这些年。
我每失去一样东西，林知意都会用同样的语气问：是不是晚棠误会了？
新房是误会，车是误会，比赛名额也是误会。
可为什么每一次误会，最后得到好处的人都是她？
“《余生》的参赛资格，你主动退掉。”
林知意脸色骤变。
“为什么？”
“那是晚棠的作品。”
“是她同意让我替她参赛的！”
“她什么时候同意的？”
“授权书上有她的签名。”
顾淮川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份授权，是他用停掉住院账户逼我签的。
而他直到此刻才发现，林知意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只是躲在所有人身后，看着他们替她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林知意见他不说话，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淮川，我最近情绪真的很差。”
“如果连比赛也没有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从前听见这句话，顾淮川会立刻妥协。
可这次，他缓缓抽回手。
“那就去看医生。”
林知意僵在原地。
顾淮川转身上楼时，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总，查到**的消息了。”
“她三天前在巴黎做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