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话挂断没多久，谢棠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明灯剧院的官方账号已经公布了事故初步说明：舞台**姜照宁违反操作流程，擅自启用未经检测的灯组，造成现场失火。
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里有人叫我“差点烧死孩子的关系户”。
照片上，哥哥站在消防车前，披着爸爸的西装。
配文感谢他“第一时间指挥疏散”。
“这不是我干的！”
我给爸爸拨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
哥哥接了。
“通告怎么回事？”
“先把外面的嘴堵住，等事情过去再改。”
“拿我的职业生涯堵？”
“照宁，你昨天救我，我记一辈子。可我是总经理，剧院真没了，你让爸怎么办？”
我听见他那边有人叫“姜总”，他立刻压低声音：“你把字签了，爸会给你安排出去读书。”
电话断了。
我翻出昨夜救护车上的照片。
哥哥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急救员把氧气面罩给他戴上，他还一直喊“妹妹，别睡”。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怕失去我。
现在我知道，他也怕失去总经理的位子。
只是两件事放在一起，他先救的是后者。
护士推门来换药。
看见纱布上渗出的血，她脸色变了。
“我让家属别刺激你，怎么还把伤口弄开了？”
她拆掉纱布，烧伤的皮肉牵连着两根手指，我忍得额角冒汗。
她扶着我的手腕，叫我疼就喊。
小时候我拔牙，爸爸怕我哭，连牙医诊室都不敢出；哥哥最怕看血，却会守在旁边给我递糖。
那时妈妈逢人就说，家里两个男人谁也舍不得让我疼。
今天他们三个都亲眼看见我流血，却只问我什么时候签字。
医生交代，我右手至少三个月不能承担舞台搬装，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后续康复。
“家属谁来签知情单？”
护士问。
我用左手写下谢棠的名字。
那张认责书还压在枕头底下，爸爸已经派人送来了干净的新版本。
我把它拍照发给律师，附上一个问题：
没有我的同意，公司能先把责任写到我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