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谢棠冲进病房，左手臂还缠着绷带。
“你哥把《风从纸船来》的导演换成他自己了！”
我顾不上手疼，从床上坐起来。
那是我筹备一年半的儿童音乐剧。
剧本、曲子、舞台设计，都是我带着团队一点点做出来的。
原定下个月首演，参演的孩子还在等彩排。
谢棠把通知递给我。
剧院让全体人员停止与我沟通事故，理由是“避免影响调查”，同时将我从**名单里撤下。
“你昨晚还在救人，今天就成了不准接触的事故责任人。”
我拨通哥哥的电话。
“凭什么换我的导演？”
“你手都这样了，还能上台？”
“那是我的作品。”
“在明灯做的东西就是明灯的。你分那么清，还是一家人吗？”
“爸也这么说？”
“爸让我先把首演救回来。”
哥哥顿了顿，又说：“你不是最喜欢那群孩子吗？为了他们，就别争了。”
我盯着手机，忽然想起火里最后跑出来的那个小男孩阿淼。
他缩在化妆间的桌子下，哭着喊“姜老师”。
我先把哥哥拖到安全出口，又听见阿淼在里面哭，转身冲进去，背着他逃过消防门。
“哥，你那晚不是说，以后不会再让我受委屈吗？”
那头沉默一瞬。
“救命的事能不能别老挂嘴边？说得像我欠你一样。”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
挂断后，谢棠把一台被水浸过的调度记录仪放在桌上。
“原始设备被封存了。我只拿到当晚报修前自动导出的工作群记录，另外的调度音频还在尝试依法调取，暂时不能确定能恢复多少。”
她把手机递来，上面有我发出的三条“停止启用”通知，但哥哥那句口头命令不在群里。
我让她先备份原始文件，不公开、不剪辑。
谢棠却红着眼睛告诉我，公司正在找她谈话，要她承认当天我曾经要求强行加灯。
她不肯，领导便让她回家等通知。
“你别因为我丢了工作。”
“不是因为你。”
她攥着自己的绷带，“电是我负责的。我清楚那几条线有多烫。现在让我说我没看见，我做不到。”
我这才想起，她自己手臂也受了伤。
明灯的通告里同样没提过她。
这时，我的邮箱响了。
儿童戏剧展主办方来信，说收到明灯通知，项目负责导演已经调整，要求重新确认申报资料。
我还没来得及回，妈**电话打了进来。
“照宁，别为一出戏和哥哥闹。他现在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妈，我的机会呢？”
她停了很久，只说：“你有本事，以后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