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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昇赶来时，我的宫殿已经烧得只剩断壁残垣。
他推开拦路的太监，想往里走，却无从下脚。
宫人跪了一地，回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才人今夜遣退了所有人，说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奴婢们不敢……”
“人呢？”
赵昇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废墟。
直到天色泛白，侍卫从里面抬出一具焦尸，紧跟着送到他面前的，还有一枚被熏黑的平安扣。
他伸手去接，没接住，玉扣落在脚边。
冯延卿便在这时赶来。
他先看见赵昇，又看见盖在尸身上的布，脚步猛地停了。
内侍叫他行礼，他像没听见，直直走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布边，迟迟不敢掀。
“这是谁？”
无人应声。
他又问了一遍，嗓音猛地拔高。
“我问你，躺在地上的是谁？”
冯延卿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赵昇的衣襟。
侍卫见状立刻拔刀，他却连看也没看，双眼通红。
“你不顾君臣伦常将她抢进宫，就是为了让她死在这里？”
赵昇猛地推开他：“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骗她喝了绝子汤！”
“可那时，她身边连个调养身体的太医都没有！”
冯延卿踉跄了一步，又站稳。
“你杀了她的孩子，撤了她的药，还要她在宫里受多少委屈？她高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你知道吗？”
“朕何时撤过她的药？”
赵昇愣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跪着的宫人身上，脸色阴沉。
没人敢答，他便命人将太医叫来，连同我宫中伺候的人，一个不落。
冯延卿低头看着那具尸身，慢慢跪下，他伸手**一摸，指尖却始终悬着。
前几日，她还会叫他滚。
如今连这一个字，他也听不到了。
太医赶来，将病案捧过头顶。
赵昇一页页翻，小产那夜的用药、此后的请诊，最后停在绝子汤之后的诊录上。
“朕吩咐过，灵芝给了贵妃，便另找药替她调理，后面的药为何断了？”
太医伏在地上：“贵妃娘娘说，才人需要静养，不宜日日惊动……”
赵昇猛地将病案摔在他面前：“她叫你不去，你便不去？朕这个皇帝是摆设？”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没敢动。
宫人跟着交代，我那几日常常坐着不动，青芜死后，更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赏赐送进来，我只点头，连**都不曾打开。
赵昇听到这里，手指忽然一松。
那**抱我回床榻，见我不再挣扎，还以为我终于肯留在他身边。
冯延卿抬起头：“青芜……是怎么死的？”
内侍迟疑着回话，说我曾解释对绝子汤不知情，青芜也替我作证。
陛下以私放外臣入内为由，赐了青芜杖毙。
冯延卿望向赵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了。
赵昇没有看他，只盯着脚下的灰。
林婉柔带着皇子来时，正见两个人站在废墟前如丢了魂一般。
她把孩子抱得近了些，轻声劝道：“陛下要多顾惜龙体，崔妹妹性子太烈，竟为了一点……”
赵昇抬头，目光冰冷。
“什么是一点？”
林婉柔一怔，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等她反应过来，赵昇一步步走近逼视：“朕命人给她调养身体，谁准你撤的太医？”
林婉柔下意识看向冯延卿。
赵昇也看见了。
“还有，你许诺等皇子**，便放晚意出宫。”
他声音越来越轻：“朕倒要听听，你们替她安排了怎样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