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元抬起浑浊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分明是个风烛残年的老渔翁，赵癞子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随即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竟被一个老废物吓住。
他索性一**坐在周元对面的木板上。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当然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丫头，也有别的路子。”
周元问：“什么路子？”
赵癞子等的就是这句，他将那张长满恶疮的脸凑近，压低声音。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江底摸到了一块寒铁？”
听到这话，周元装出十分惊愕的模样。
“寒铁？”
“不错，寒铁。”
赵癞子死盯周元的脸，不肯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那玩意儿放在你手里就是块废铁。江底捞出来的横财，留久了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若真有，交给我，黑蛟帮少不了你的赏钱。”
“有了钱，你带那丫头上岸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岂不美哉？”
周元端起另一个粗瓷碗，喝了口水，满脸疑惑。
“赵爷听哪个嚼舌根的说的？老朽一个打渔的，去哪里弄寒铁？我要有那等宝贝，还能住这破船？”
赵癞子脸上的伪善彻底消失了。
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老骨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周元语气平缓：“老朽确实听不懂。”
“少跟我装疯卖傻。”
赵癞子一巴掌拍在火炉边上，震得炭灰四起。
“春花那小丫头亲口说的，小鱼告诉她的。你敢说没有，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周元看着江面。
“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赵癞子觉得胸口一阵火大。
他原以为恐吓几句，这老渔夫就会乖乖交出宝贝。
没成想周元软硬不吃，滑溜得像条泥鳅。
赵癞子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照进船舱的月光。
“周老头，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按刀柄，往前逼近一步。
“财帛动人心，没有实力护身的宝贝，就是催命符。你保不住，那小丫头更保不住。”
周元仿佛没听见那饱含杀意的威胁。
他慢慢起身，走到船舷边，伸手握住一根儿臂粗细的铁木船桨。
这种船桨极其坚硬，寻常刀斧都难在上面留痕，是周元用来对付江面暗流的工具。
他双手握住船桨两端，横在身前。
赵癞子见状，手背青筋暴起，握紧了刀柄。
“老东西，你要跟老子动粗？”
话音未落。
周元双手猛然发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铁木船桨，竟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折断！
断口参差不齐，木茬锋利如刺。
赵癞子准备拔刀的手僵住了，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烂泥。
他见过帮里的好汉徒手劈砖，却从未见过谁能凭空折断铁木。
这等臂力，没有炼皮境的修为绝对办不到。
这七十岁的老渔夫，哪里来的这般怪力？
周元将断成两截的船桨随手丢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赵爷看到了？”
赵癞子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周元用脚尖踢了踢断开的铁木。
“老朽还有这把子力气，饿不死小鱼。去水寨做丫鬟的事，就不劳赵爷操心了。至于什么寒铁，老朽闻所未闻。”
赵癞子脸色铁青，眼底的凶光闪烁不定。
他很想拔刀砍过去。
可那截断裂的铁木船桨就在眼前。
更忌惮的是，他知晓周元在府城还有个修行武道的亲弟弟。
兄弟俩虽然断了来往，可要是真把这老头弄死在船上，谁敢保证府城周家不会借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