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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再睁眼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开香槟的响声。
这是我离开前的最后一天,家里比过去三年都要热闹。
林鹿溪的路演拿了全行第一,靳闻澈特意订了双层黑天鹅绒蛋糕。
林鹿溪穿着亮片裙在窗前**,两位副总围在茶几旁倒酒。
我在厨房洗茶具时,听见靳闻澈举杯感叹:“咱们黄金组四个人,好久没聚这么齐了。”
冷水哗哗冲刷着杯壁,满屋欢笑里,没人提醒他家里还住着他的妻子。
我擦干手端果盘出来,蛋糕已经被切成了四份。
林鹿溪看见我,笑意僵了一下。
“呀,嫂子,你也没吃晚饭吗?”
靳闻澈皱了皱眉,拿过一只小瓷碟,从自己那块蛋糕边切下一角递给我。
“尝一小口就行,晚上吃奶油不消化,免得半夜胃疼折腾人。”
我接过小瓷碟,舌尖上的奶油甜得发腻。
吃完那一口,我回厨房把碟子洗净放好,没人察觉这是我在这个家吃的最后一口东西。
夜里十一点送走客人,靳闻澈在沙发上看简报,叫住准备回房的我。
“知予,鹿溪的路演终端后**装,明天把画室那张折叠床拆了扔出去。”
“好。”
“对了,你去外地接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签好合同了。”
靳闻澈这才从平板后抬眼看了我一下。
“预付款开了多少?”
“够日常开销了。”
他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
“你这人就是算不明白账,等第一笔分成到账,记得把家里这季度的物业费和钟点工结一下。”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他摆摆手让我早点睡。
这就是我的丈夫对我未来去向的全部关心。
凌晨三点,手机无声震了一下,我起身把被罩叠得方方正正码在床头。
拎起二十寸行李箱跨出房门时,我一直提着拉杆,没让滚轮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
经过客厅,壁灯映出茶几上昨晚刚洗出来的拍立得合照。
靳闻澈、林鹿溪和两位副总坐在沙发上,刚好四个人。
我摘下戴了三年的婚戒,连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起摆在鞋柜最显眼处。
穿旧的拖鞋塞不进箱子,我脱下它们在门垫旁摆齐,轻轻带上了门。
凌晨四点的航站楼灯火通明,值机员翻看护照,问我是不是第一次飞瑞士。
我说是,她又问家里人怎么没来送,我平静地回答他们不知道。
过安检后我点开手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张四人切蛋糕合照。
我妈在下面回复:「还是闻澈有本事,带着年轻人拿第一!」
林鹿溪发了三个崇拜表情,从头到尾,没人提到我。
登机广播响起,我拎箱子走向廊桥,研究所的邮件也弹了出来。
陈学姐已经出发,说会提前两小时到机场举牌等我。
我走上廊桥没有回头,坐稳那一刻,国内手机最后震了两下。
靳闻澈在微信里艾特我:「岑知予,大清早跑哪去了,赶紧回来把画室收拾干净。」
紧接着林鹿溪也发来:「嫂子,靳老师昨晚穿的西装忘送干洗了,你回来顺便洗一下呀。」
我看了三秒,一字未回,在空乘提醒声中直接滑下了关机键。
窗外的跑道灯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越缩越小,最终融成一片残影。
一万多公里外的苏黎世湖畔,有人正举着我的名字在等我,而靳闻澈还笃定我会乖乖回家收拾残局。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用金价涨跌反复推诿、永远在等他施舍偏爱的妻子,已经彻底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