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顾瑾川看了眼通往山坡的路,眉心微蹙。
周知蔓轻轻推安安:“别让爸爸为难,阿姨只是来陪你过生日的,不能抢妈**位置。”
安安立即攥紧她的手,转头问顾瑾川:“今天我生日,不是都听我的吗?”
顾瑾川终于点头。
“先拍吧,她什么时候来,再补一张就是了。”
摄影师将登记卡递过去,让安安写上家人的名字。
他写完爸爸,停了停,又认真擦掉“妈妈”后面原有的三个字。
铅笔在纸上划出轻响。
安安一笔一画,填上了周知蔓的名字。
摄影师将登记卡递到顾瑾川面前。
“这个名字,真不用改吗?”
顾瑾川看了一眼,随手放回桌上。
“孩子写着玩,按他说的拍吧。”
我看着那张纸上被擦掉的位置,江语禾三个字,还能隐约辨出轮廓。
拍照时,安安站在中间,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周知蔓。
摄影师刚抬起相机,他又举起手。
“等一下,周阿姨还没有戴生日皇冠。”
周知蔓笑着摆手:“你才是寿星,阿姨戴了像什么样子?”
“可是你戴着最好看。”
他亲手将金色皇冠扣在她头上,替她扶了两次,才满意地退回原来的位置。
我想起包里那个纸皇冠。
安安出生后,每年生日,我都会替他做一个,在里面写上那一年的身高和愿望。
今年的愿望,是他握着我的手写的。
“希望妈妈一直陪我。”
快门响起时,安安踮起脚,亲了周知蔓的脸。
顾瑾川笑了。
那是我今晚第一次看见他笑。
拍完照,工作人员推来两辆餐车,问先上哪一个蛋糕。
一个是我做的,装在透明盒里,七颗小星星贴着盒盖。
另一个有三层高,巧克力做的火箭直指天空。
安安立即扑到后一个面前。
“我要这个,不要妈妈做的。”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顾**特意交代过,手工蛋糕得先拿出来回温,她说安安胃不好,不能吃太凉的。”
安安撇嘴:“又是胃不好,她什么都说不能吃,我生日也不行吗?”
周知蔓蹲下来,替他整理领口。
“妈妈是关心你,只是阿姨觉得,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吃一小块巧克力,应该没关系吧?”
顾瑾川点头,让工作人员将我的蛋糕推走。
“今天别拘着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跟着餐车走了两步。
为了让奶油少一点糖,我试了四次配方,最后一次搅拌时,右手腕疼得拿不住刮刀。
可现在,他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工作人员掀开盒盖,发现底下还压着一个厚信封。
“这里还有礼物,要一起收起来吗?”
安安接过去,看见上面的字,立刻没了兴趣。
“又是写信,妈妈每年都写,我现在又不看。”
那是我写给安安的信。
里面记着他这一年最喜欢的东西,还有那些怕自己将来忘掉的小事。
周知蔓替他拆开最外面的封口。
“姐姐心细,留着以后慢慢看吧,里面说不定写了很多对你的期望。”
安安却将信推给顾瑾川。
“爸爸,你帮我收着,我不要每年生日都收一样的。”
顾瑾川没有接,只淡淡说:“自己的东西,自己决定。”
安安立马将信封塞回蛋糕盒。
周知蔓拿出手机,将安安招到身边。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爸爸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安安吗?阿姨给你看张照片。”
她点开相册,递到他眼前。
照片里,顾瑾川站在同一座观景台上,从背后替她扶着望远镜。
手机屏幕下方的日期随着她的手指滑动,完整露了出来。
是七年前,安安出生的那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