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日傍晚,太液池畔灯火通明,丝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穿着那件单薄的红纱衣,外头裹着一件旧斗篷,一步步往宴席走。
断肠散到了第二日,我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走到回廊拐角,就看见楚云歌正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包鱼食往下撒。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笑着招了招手。
“妹妹来得正好,快来瞧瞧,这池子里的锦鲤养得可真肥。”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陈娇呢?你答应过,只要我来跳舞,你就放了她。”
楚云歌掩嘴轻笑,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立刻押着一个浑身湿透、满身伤痕的少女走了出来。
“阿娇!”
我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被侍卫伸手拦住。
陈娇抬起肿胀的脸,看见我身上的红纱衣,拼命地摇头,声音嘶哑。
“殿下,快走!他们没安好心,他们要毁了你!”
楚云歌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用护甲挑起陈娇的下巴,语气娇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瞧瞧,多忠心的丫头。妹妹,我本来是想放了她的,可今早她居然敢咬伤我的爱犬。”
“你说,一条**咬了主子的狗,该怎么罚?”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楚云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冲我来,放了她!”
“冲你来?那怎么行,陛下和燕将军都护着你,我哪敢动你一根汗毛?”
楚云歌笑了笑,转头对侍卫轻飘飘地吩咐。
“把她的琵琶骨穿了,扔进太液池里喂鱼吧。正好今日宴席缺道鲜鱼汤。”
“不要!”
我扑过**死抱住楚云歌的腿,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皇姐,我求你,我给你磕头!你放过阿娇,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楚云歌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用脚尖轻轻碾了碾我的手背。
“妹妹,你还当你是最受宠的小公主呢?如今我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你求人的样子,真好看。”
侍卫拔出**,寒光一闪,陈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推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水花溅在我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池水被鲜血染红,气泡翻涌了几下,很快归于平静。
胃里一阵剧痛,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玉栏杆。
“昭宁!”
谢宴和燕辞一前一后匆匆赶来。
燕辞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我,声音里满是惊慌。
“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太医!快传太医!”
谢宴皱眉看着池水里的血迹,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楚云歌,语气微沉。
“怎么回事?”
楚云歌立刻红了眼眶,扑进谢宴怀里,委屈地抽泣。
“陛下,臣妾好心让那个罪奴来见妹妹一面,“
”谁知那罪奴突然发狂要推臣妾下水,侍卫为了护驾,这才失手杀了她。
“妹妹一时急火攻心,就**了。”
我靠在燕辞怀里,看着楚云歌颠倒黑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恶意面前,真相就像个笑话。
谢宴拍了拍楚云歌的背,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昭宁,云歌怀着身孕,受不得惊吓。“
”一个不懂规矩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你何必为了外人作践自己的身子?”
燕辞紧紧抱着我,用袖子擦拭我嘴角的血迹,低声哄道:
“殿下,别气了,人都已经没了,你若再气坏了身子,让微臣如何是好?我们回去,不跳什么舞了。”
我死死盯着谢宴腰间的佩剑,突然伸手拔了出来,对准楚云歌刺了过去。
“**吧!”
剑尖还没碰到楚云歌的衣角,燕辞的手掌已经死死握住了剑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长剑扔在地上,将我死死按在怀里。
“殿下!你冷静点!”
谢宴脸色冷了下来,将楚云歌护在身后,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看来朕平日里对你太宽容了。来人,把公主带回寝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殿门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