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被关进了寝殿,所有的门窗都被钉死,只留下一扇送饭的小窗。
太医来给我诊脉时,我用藏在袖子里的金簪抵住了他的咽喉。
“敢说出去半个字,我立刻拉你垫背。”
太医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收回手,出去后只说我是郁结于心,开几副温补的方子将养着便好。
到了**日,断肠散的毒性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耳朵里总是嗡嗡作响,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天傍晚,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血燕走了进来,燕辞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狐裘。
谢宴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血燕,轻轻吹凉,递到我嘴边。
“昭宁,气消了吗?这几**滴水未进,朕心里实在记挂。”
我偏过头,看着帐顶的流苏,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拿走,看着恶心。”
谢宴也不恼,把碗放回托盘里,伸手摸了摸我冰凉的脸颊。
“还在怪朕杀了那个奴才?朕已经让人把她厚葬了。“
”云歌这两日胎像不稳,太医说需要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保住皇嗣。”
我猛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落在他那张俊美温和的脸上。
“你说什么?”
燕辞上前一步,将狐裘披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和安抚。
“殿下,太医说了,只需三滴心头血,不会伤及性命的。“
”贵妃娘娘肚子里怀的毕竟是皇长子,也有一半你们楚家的血脉,你就当是为了楚家留个后,帮帮她吧。”
我看着燕辞,他手上还缠着前几日夺剑时留下的纱布,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我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楚家的血脉?谢宴灭我楚国,杀我父皇,如今你们还要取我的心头血,去救叛徒和仇人的孽种?”
谢宴拿出一块洁白的帕子,细致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个深情的夫君。
“昭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只要你肯救朕的孩子,朕答应你,日后封你为皇贵妃,让你和云歌平起平坐,一辈子荣华富贵。”
原来这就是他们留着我这条命的真正用处。
先是用我引出十万旧部,再是用我的血去喂养他们的孩子。
我活在这世上,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如果我说不呢?”
谢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玉牌,放在我眼前。
那是当年在军营里,十万将士共同立下的生死牌。
“昭宁,那十万旧部虽然战死,可他们的家眷还被朕安置在城西的流民营里,足足有三万老弱妇孺。”
“你若忍心看他们在这寒冬腊月里冻死**,朕也绝不勉强你。”
我盯着那块玉牌,眼眶干涩得发疼,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燕辞蹲下身,握住我枯瘦如柴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滴血而已,我陪着你,一点都不疼的。”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尽了。
“好,我给。但你们得让我亲眼看到赦免那三万家眷的圣旨。”
谢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从袖中取出一早就拟好的明黄圣旨,盖上玉玺,递到我手里。
“朕早就替你备好了。燕卿,动手吧,你下手轻,别弄疼了昭宁。”
燕辞接过侍卫递来的银针,走到床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
“殿下,忍着点。”
我闭上眼,把那封圣旨死死按在怀里,任由他解开我的衣襟。
冰冷的银**入心口的那一刻,我没有喊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一滴、两滴、三滴。
燕辞手里的银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血......怎么是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