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我不是陈川,但这份合作跑不了。”

彭亮把宣传牌立好,招呼何四海看上面的地址:“场子是他的,赵曼是他爱人。我们三个人一起做,你有什么不放心?”

“我跟他没关系。”

我走到院坝中间,把话说明白:“场地、苗、技术都不进他的合作社。谁拿我的场名收钱,谁自己负责。”

彭亮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川哥,昨天你还说回去商量,今天当客户的面拆台,不合适吧?”

“我昨天就拒绝了。”

赵曼下车,急急走到我身边:“有什么话回屋说。何老板大老远来,你非要把家丑摆出来?”

“是你把人带来的。”

何四海没理我们的争执,指着后面的运苗车:“先把苗打开。钱我出了,总得让我看货。”

彭亮没有动。

赵曼挡住车门,对我说:“你的苗不是正好能出吗?先装你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看着她:“你收了多少?”

她嘴唇动了动。

何四海替她答了:“六万订金,总价十二万,明天交十万尾。转账备注写的是陈川鱼苗场,钱进的是赵曼账户。”

六万。

赵曼不但把我准备做防水的四万给了彭亮,还以我的名义收了别人六万。

我问她:“钱呢?”

“先用了。等这批苗交出去,尾款回来就能补上。”

“用什么交?”

她看向我的好苗池。

我明白了。

彭亮空着手回来,不是没弄到苗。他知道自己的苗拿不出手,等我把他院里的路铺好,再让我把十二年的名声一块儿贴上去。

彭亮终于打开车厢,里面摆着一排水袋。他拍了拍袋壁:“规格差不多,路上有点应激,缓一缓就好。你的苗先顶上,我这批以后还能卖。”

“谁的苗谁卖。我的不顶。”

何四海带来的人有些急:“我们塘都清了,明天不能交,后面的水期和工人都得重排。你们内部怎么闹,我不管,总得有个说法。”

这话不假。

买苗的人没错。他看中的是我的场名,钱却进了别人的账户。现在我要是只顾撇清,他的损失就摆在眼前;要是拿好苗替彭亮交货,这六万和往后所有烂事都会落到我头上。

赵曼压低声音:“陈川,算我求你。先把这关过了,钱我一定还你。你要离婚,我也不拦了。”

“拿我的苗过了这关,下次呢?”

“没有下次。”

彭亮在旁边接话:“都是乡里乡亲,川哥,你别把事情做绝。何老板的六万已经花了,你不交货,退款和违约都得赵曼扛。你们是夫妻,她扛不住,你能跑得了?”

赵曼盯着我,等我自己松口。

院坝外又来了一辆小车,是彭亮请来的另外两个买家。他们一下车就围着宣传牌拍照,说要去邻县帮他介绍客户。

我没有去抢牌子,也没有改口。

“何老板,你可以看我的苗,也可以重新跟我谈。原来的六万,我没收,更不会认他们的苗。”

彭亮立刻道:“听见没有?他自己都说有苗,就是故意不给你交!”

何四海转向我:“你的苗明天能不能出?”

“能。但我只按自己的方式交。”

“什么方式?”

我还没回答,赵曼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跟他另收一笔钱!那我收的六万怎么办?”

她这一喊,所有人都听见了。

运苗车里,一尾鱼苗贴着水袋翻起白肚。彭亮赶紧把车门掩上一半,可挂在车头的交货牌还露在外面。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陈川鲈鱼育苗基地,十万尾。

赵曼的手还抓着我。

“你今天不把这批货认下来,我就说你早就答应了。看最后谁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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