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我掰开赵曼的手,走到运苗车前。

“你说我早答应过,拿记录出来。现在先看苗。”

彭亮拦着车门:“你有什么资格动我的货?”

何四海让随行的人把车门推开:“他要替场名负责,我也有资格看。你卖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怎么一开车门就怕了?”

水袋被提出来两袋。

我没靠那几条翻白的鱼苗下结论,让老杜把水袋放进备用的过渡盆,慢慢解口。袋里的鱼苗规格不匀,大的比小的长出一截,多数沉在水底,偶尔有鱼苗冲一下,很快又聚到增氧石旁边。

我又捞了一小网自己的苗作对照。

两边摆在地上,谁都能看出差别。

“你这批不是一路苗,至少有两次拼批。路上又闷得久了,现在直接下塘,后面有得折腾。”

彭亮马上反驳:“鱼苗有大有小才正常。你故意挑两袋差的,当然随你说。”

“那就让何老板自己抽。每袋都看,我不碰。”

何四海看了他一眼,没再抽。

做养殖的人,肯让他随便抽和不敢让抽,意思已经够明白。

他问我:“你的苗,十二万?”

“对,十万尾,总价十二万。你跟我重新谈,先付三万订金,明天交付后再付九万。原来的六万,你找收钱的人退,跟我的单子分开。”

赵曼急了:“你明知道他已经付过六万,还让他再付?”

“那六万不在我手里,苗也不是他手里的。你让他拿什么回去养?”

何四海没有立刻答应。他走到好苗池边,又抽了三个位置,问清出苗时间和运输安排。

我一一答了,没说漂亮话。

“我只保证我自己的苗和运输。到了你的塘,还要按你的水情况过温。你要找更便宜的,我不拦。”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三万订金,我转你本人。你把场名写清楚,别再来第三个人跟我谈。”

到账提示响起,我把手机递给老杜看了一眼。

这是这笔钱第一次进我的账户。

赵曼站在旁边,脸白得难看。彭亮把她拉到车后,两个人争了几句,她甩开他的手,又回来找我。

“你先借我六万退款。你这单成了,手上就有钱。”

“新订金要留着急用和付工钱。你的六万怎么花的,你自己解决。”

“你真要看着我被追债?”

“收钱的时候,你没叫我一起看。”

何四海跟我们约好次日清晨装车,带人先走。他没帮谁说话,临走只告诉彭亮,原六万元要在约定期限内退,不然他会按转账和聊天内容处理。

彭亮这才急,追出去解释。

我没再听。

下午要分苗、试设备、检查水袋,忙起来以后,我心里那点乱反倒沉了下去。老杜带人把好苗池分成两片,方便第二天装车,又把增氧泵逐个试过。

四点多,原定来拉苗的第一辆车打来电话。

“陈老板,不好意思,彭老板把我们车队三天的活都包了,费用预付了,明天去不了。”

紧接着,第二辆也说不来。

老杜拿着手机,脸上的汗一下冒出来:“十万尾苗,没车怎么送?临时找普通货车,水袋一路没人看,出事算谁的?”

彭亮去而复返,站在院门外,显然早知道了。

“川哥,车我可以还你。你先把何老板的订单让给我,赵曼那六万也不用你操心。”

他笑着等我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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