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订单是我谈下来的,车我自己找。你包三天,就好好用这三天。”

我把院门关上,彭亮在外面骂了两句,我没理。

老杜蹲在水袋旁发愁:“附近的车都熟,他先付了钱,人家不好反悔。邻县调车,光路费就得加不少。”

“该加就加,先把能看氧、懂苗车的人找齐。”

我翻出通讯录,打给三年前买过我苗的罗老板。他那几年换了两个场,如今自己有辆带充氧设备的车。听我说明情况,他答应下午把车开来,只收油钱和司机工钱。

“当年你那批苗让我少亏了一季,我记这个情。不过先说清,路上听你的,出了你自己场里的苗,我不替你担。”

“当然。”

第二辆没这么顺利。

我打了六七个电话,不是没有充氧设备,就是司机没拉过鱼苗。最后罗老板帮我联系了邻县一位退休师傅,对方有车,手续也齐,只是人不在本地,要让他儿子**。

谈妥以后,我才松了半口气。

老杜还蹲在原地。我问他怎么了,他**手里的塑料袋,半天才说彭亮上午找过他,愿意给双倍工钱,让他带两个人过去。

“你去了吗?”

“我要是去了,还能在这?”他有点恼,“可我也想听句实话。你这单要是黄了,上月工钱啥时候给?我老伴下周还得拿药。”

我这才想起,他家里等钱用,没义务陪我硬扛。

我拿出手机,把上月工钱先转给他,又预支了这个月的一部分。

“订单挣不挣钱,都不能欠你已经干出来的。彭亮那边给得多,你想去,我不拦。这边的活,你也可以做到装车再决定。”

老杜看着到账信息,骂了句脏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双倍工钱也得他发得出来。我去换件干衣服,晚上装袋算我一个。”

人各有各的难处。肯留下是情分,不肯留下也不是欠我。

下午,赵曼来找我。

她没了前两天的硬气,开口就问新订金还剩多少。我没答,反问她原来的六万去了哪里。

“四万给彭亮租塘,两万买苗。”

“就是车上那批?”

她点头。

“你拿我名义收钱,再用四万替他付塘租,两万买回一批弱苗。现在让我拿好苗交货,再借钱给你们退款。赵曼,你算过这里头我有几份债吗?”

她哑了半天:“彭亮说先做出来,以后都能补。我没想到苗会差成这样。”

“你见过他的苗吗?”

“没有。”

“你也没来看过我的。”

她抬头看我,像是想争辩,最后没出声。

我把新订金的用途告诉她:运输、工钱、设备、备用耗材,哪一笔都要花。至于她的六万,只能由她和彭亮同何四海处理。

赵曼坐在门边,突然哭了。

我递了张纸过去,没有改口。她难受是真的,我不能再拿全家的日子替她堵洞也是真的。

傍晚,罗老板的车先到了。另一辆也从邻县出发,约好夜里到。

老杜带人把装苗的水袋铺开,我逐个检查橡皮筋和充氧管。何四海打来电话,语气比白天急。

“陈老板,彭亮带着他的苗来我场里了。他说每尾便宜两毛,还能今晚就下塘。我的工人已经清好塘,你再不来,我只能重新考虑。”

“你现在在哪?”

“在我新塘。”

“把两批苗都留着。我过去,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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