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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萧润留宿了,对我是罕见地温柔。

从背后把我圈在怀里,絮絮地说,“娇娇,以后我会迎你入府,会对你好。”

我背对着他,眼睛睁着,望着黑漆漆的房间。

心里只剩一片寒凉。

第二天一早,萧润又提起要饮酒作乐。

“还是上回那样的,娇娇可愿陪我?”

我攥紧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有了一回还不够。

他果然又要让那些所谓贵人来羞辱我。

我压下翻涌的恨意,捂住小腹,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润哥哥,我今日腹痛,怕是喝不得酒。”

萧润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眼色阴沉。

我心跳都快停了。

好在他到底没发作,只淡淡说了句“那行吧”,转身走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副止痛药先喝下去。

剩下的,我仔细藏进妆匣夹层。

我知道萧润这人的性子。

他自私透了。

肚子里这孩子只会碍着他向贵人献媚的路。

看来,是留不得了。

果然,过了大半个时辰,萧润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脸上还挂着笑。

“娇娇,把安胎药喝了。”

我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还是狠狠痛了一下。

我抬头问他:“润哥哥,我必须要喝吗?我怕苦。”

萧润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鬓发,声音放轻。

“小时候你也总这么说。”

“那时候你每次生病不肯喝药,我都偷偷给你带糖人。”

他眼里似乎真浮起几分旧日温情。

可很快,那点温情就散了。

萧润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你腹痛,就别怕苦了,喝吧。”

我笑了笑,一饮而尽。

心里最后那点残存的情分也彻底没了。

药效来得很快。

我小腹一阵绞痛,见红了。

我顺势软倒,假装晕了过去。

但止痛药很管用,我其实没感觉到有多疼。

萧润坐在床边,摸着我的脸,声音里竟也有几分心疼。

“娇娇,别怪我。”

“这都是**该赎的罪。”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又开了口:“**亲也刚流了胎,被打断手脚扔到乱葬岗了,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命。”

“等她死了,我会劝霍兄放过你。”

“反正你毕竟也……脏了,再替我服侍几次贵人,也无妨。”

我闭着眼,牙关咬得发酸。

当初根本不是我娘亲主动的。

是老霍相强迫了她。

娘亲痛苦了一辈子。

常抱着我说,“我真正的爱人是蒋云舟,虽然那人早死了,可我心里只装着他。”

可霍家人不敢对老霍相发难。

就把脏水全泼在我娘亲一个弱女子身上。

过了一会儿,萧润起身出去找郎中了。

他前脚走,我后脚就睁开了眼。

我把春风叫进来,把藏好的止痛药塞给她。

“去乱葬岗,找我娘亲。”

“不管她成什么样,都把她带回来。”

然后我点了一把火。

火舌从帐子烧起来,很快舔上那架金丝楠木床。

我收拾了些值钱物件,带着秋雨从后墙的狗洞爬出去。

墙外早备好了另一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反正是个见不得人的牢笼,烧了也好。

马车驶出一段路时,迎面来了一辆华贵的车驾。

我掀开车帘一角。

萧润和霍言庭正坐在里头,两**声说笑,压根没往这边看一眼。

霍言庭拍着萧润的肩:“萧弟,今日这局,可得尽兴。”

萧润笑着应:“霍兄放心。”

我放下车帘,指尖冰凉。

半路,春风带着娘亲赶上了我们。

娘亲蜷在车里,手脚都折了。

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还有气。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娇娇……”

我抱住她,把止痛药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娘,别怕,咱们这就走。”

马车连夜出城。

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

我掀开帘子,风灌进来。

吹散了身上那股药味和血腥气。

秋雨问我:“姑娘,咱们去哪儿?”

我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官道,轻声说。

“哪儿都行。”

“总之,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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