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擦不干净,你今天就跪在雪地里别起来!”
我推开庄园大门时,母亲王翠兰正举着鸡毛掸子,抽向父亲的后背。
父亲跪在结冰的台阶上,身上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他的手被大嫂柳如烟踩在鞋底下,另一只手正用袖口擦她高跟鞋上的污泥。
柳如烟脚尖转了转,父亲的指节顿时渗出血。
她低头笑道:“爸,轻点擦。这双鞋八万多,擦坏了,你可赔不起!”
父亲哆嗦着回答:“我赔,我慢慢攒钱赔。”
母亲抬手又是一掸子。
“你拿什么赔?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一个半瞎的老废物,还敢碰坏如烟的鞋!”
我停在风雪里,手里的医疗箱撞上门框。
三个小时前,我刚完成百亿上市敲钟。
我推了庆功宴,带着全球最好的眼科专家提前回国。
只想告诉父亲,他熏坏十年的眼睛终于有救了。
可我看见的,是他跪着给人擦鞋。
我走上台阶,一脚踢开柳如烟。
“谁让他跪的?”
柳如烟摔进雪里,捂着腰尖叫:“沈妄,你疯了?我是你大嫂!”
母亲把父亲挡在身后,鸡毛掸子指向我的脸。
“我让他跪的,怎么了?”
她冲我喝道:“我管教自己的老伴,轮得到你这个儿子插嘴?”
“管教?”
我蹲下,抓住父亲的手。
他的掌心冰得吓人,手背上除了鞋跟压出的血印,还有**裂开的冻疮。
“爸,起来。”
父亲听见我的声音,浑身一颤,慌忙往后缩。
“小妄,你怎么回来了?”
他摸索着抓住我的袖子,急声解释:
“是爸不小心洒了你嫂子的燕窝,鞋也是爸弄脏的,不怪**。”
柳如烟从雪地里爬起来,拍着大衣冷笑。
“小叔子一回来,爸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这苦肉计演得可真像!”
我解开父亲的棉袄。
里面没有毛衣,只有一件已经磨破的秋衣。
他的肋下布满青紫,几处伤痕已经发黑。
“这些伤是谁打的?”
母亲扔下鸡毛掸子,满脸不耐烦。
“他自己眼瞎摔的!你挣了几个钱,难道还想审你亲妈?”
父亲忽然用力抓紧我的手。
“小妄,别跟**吵,一家人要多担待……”
这句话让我僵在原地。
三个月前,是我亲口对父亲说,母亲脾气急,大哥大嫂不容易,让他多担待。
下一秒,父亲捂住胸口,整个人向前栽去。
我把他接进怀里,大声喊道:“爸!”
父亲嘴唇发紫,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随行医生跪进雪里,扯开他的衣领进行按压。
十几秒后,医生抬头看着我。
“沈先生,病人没有自主呼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