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素不肯收手。
他把护心丹碾碎,混着温水往我嘴里灌。可我的牙关已经僵硬,药汁根本咽不下去,全顺着唇角淌进雪里。
他又抽出银针,一根根刺进我的心口。
没有血。
“不会的……”
沈怀素手抖得厉害,银针几次掉在地上。
“她刚才还有气,她只是失血过多。把药箱拿来,把我的药箱拿来!”
萧渡仍抱着我,手臂越收越紧。
“沈知微,别装了。”
“你不就是想逼我心软吗?我答应你,只要你睁开眼,我立刻带你回去。”
我没有回应。
他的声音终于慌了。
“婚约还作数,我会娶你。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你睁开眼看看我!”
过去,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如今他终于肯说,我却连眼皮都不会再动一下。
大哥一把揪住沈怀素的衣领。
“继续救!”
“你不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吗?你连死人都能救回来,怎么可能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沈怀素被他晃得踉跄,忽然红着眼吼了回去。
“她已经死了!”
“心脉断绝,身体都冻僵了,你让我拿什么救?”
大哥的手骤然松开。
他低头看着我,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话。
“不可能。”
“她刚才还会打翻药碗,还会跟我们赌气……”
二哥没有说话。
他弯腰捡起落在雪中的血经。
经书前几页的字迹还算工整,越往后越凌乱。最后几页只有断断续续的血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字。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僵住。
上面只有八个字。
罪已赎清,从此再无瓜葛。
二哥的手剧烈发抖。
他亲手夹断我的十指,却还逼我用这双手抄经。
我到死都没有等到一句相信。
他们把我抱回暖阁,想替我换下染血的衣裳。
衣料被剪开后,房中忽然安静下来。
背后七十二道杖痕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溃烂。
大哥站在床边,脸色一点点褪尽。
那是他亲手打的。
我的十指肿胀变形,指骨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二哥下意识把手藏进袖中,不敢再看。
心口七处取血的伤口尚未愈合,又被碎瓷割开,皮肉外翻。
沈怀素跪在床边,想替我缝合,针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颈间和手脚全是锁枷磨出的血口。
萧渡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钥匙,忽然像被烫到一样,将它扯下来扔了出去。
沈怀素替我重新诊了一遍脉,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不是死于某一道伤。”
“杖伤、断指、失血、寒气……全都在耗她的命。”
“只要少挨一次刑,她都可能活下来。”
“只要我们早回来半个时辰,她也许还有救。”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曾经有机会停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昭披着狐裘站在那里,脸色比雪还白。
她看见榻上的我,下意识后退。
一个药包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沈怀素弯腰捡起,只闻了一下,眼神便骤然变了。
“焚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