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妈妈今天还走吗?”她问。
“不走了。”程如雪说,“这两天妈妈在医院照顾薇薇好不好?”
简薇很用力地点头。
裴宗晏站在门外,看了两秒,转过身,又走回走廊里。
这一回他靠在护士站旁边的墙上,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又塞回兜里。
没一会儿,程如雪的手机响了。
病房门没关严,声音透出来。
简诺在那头哭,声音又尖又急,说自己今天在学校被热水烫了,说疼。
程如雪的声音压低了,一直在哄,说“妈妈马上问一下”,说“你先找老师”,哄了好一会儿,那边还哭。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翻了翻简薇的眼皮,听了听心跳,说情况不错,再观察一天就行。
程如雪一边听一边应,手里电话还没挂。
医生走了,程如雪回到床边,脸上带着为难,张了张嘴。
话还没说出口,简薇先开口了:“没关系,妈妈,我已经不难受了,你去陪妹妹吧。”
程如雪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薇薇乖,妈妈去看看妹妹,晚点再来看你。”
简薇点点头。
程如雪拿起包走了,脚步匆匆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
简白潋把削好的苹果往床头柜上放了放,没说话。
裴宗晏从门口走进来。
简薇坐在床上,脸还朝着程如雪出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眼角有眼泪滑下来,她自己抬手抹了一下,没抹干净。
“这就是你的好妈妈?”裴宗晏说。
简薇没答话,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被子上。
“另一个女儿说被烫了。”裴宗晏说,“一个电话就把她叫走了。”
简薇还是没抬头,肩膀轻轻抖着。
简白潋在旁边皱着眉:“裴宗晏,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裴宗晏看他一眼,“**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诺诺是我妈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妈当然会——”简白潋说到一半,自己把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简薇低着头,眼泪掉在被子上,“简诺妹妹是妈妈看着长大的,妈妈更喜欢她。”
她声音不大,一句一句往外说,带着哭腔,说得断断续续的。
“要是我妈妈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陪着我的。”
简白潋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可我妈妈不在了……”简薇抬手抹了把眼睛,抹不干净,索性不抹了,“我不该抢简诺妹妹的妈妈。”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泪涌得更凶了。
“妈妈是为了接我回家,才坐的飞机。”她肩膀抖着,话说得含含糊糊,“都怪我……”
十五岁那年,一个平常的下午。
她放学回家,院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家里来了好多人,进进出出。
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养母从屋里出来,眼睛肿得厉害,看见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养母蹲下来,替她理了理书包带子,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因为屋里有人出来,把她往里让。
沙发上坐着个女人,穿得很体面,看见她就站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那个人就是程如雪。
程如雪抱着她,说“我才是**妈”。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那儿被抱着,一动不敢动,眼睛往养母那边看。
养母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冲她点了点头。
养父也在,点了点头。
就这么点了个头,她就跟着亲生父母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她才知道,当年她在医院出生的时候被人抱错了,抱到了乡下,抱到了养父母家。
养父母把她当亲闺女养,养到十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