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的功臣回来了!”
我推开包厢门,**贵先举起了酒杯。
两朵绸子红花摆在主位,旁边还有一张奖状。
赵金凤从我身后挤过去,径直拿走最大的那朵。
她把红花别上,招呼人给她倒汽水。
我把挎包放在椅子上。
“吴厂长,我有事情汇报。”
“先吃饭,忙一天了,金凤也辛苦。”
“必须先说。”
他把我拉到桌角,压低嗓门。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
他抽出一张先进个人申报表,摊在我面前。
主要事迹那栏已经写满。
牵头制定技术方案,独立完成设备洽谈,为全厂恢复生产作出贡献。
姓名栏空着。
“写金凤。”
我把表格拿近,认出上面的内容。
这是我提交给厂办的工作小结,连标点都没改。
“她做过哪一项?”
“你计较这个干什么,组织培养年轻人,总得给点机会。”
“机会给她,半年工作也给她?”
**贵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邻桌几个人停了筷子。
“顾佩兰,你说话别这么冲。”
赵金凤叼着一块鸡肉,拿手绢擦手。
“你就是干活的命,报告让我来念,省得台上结巴。”
我从包里拿出公函,**贵却先按住我的手,“别闹了。”
他把我的任职问题又提了一遍。
**主任可以转正,工资级别可以往上调。
副厂长也不是不能考虑。
每说一项,就把那张申报表朝我推近一点。
坐在门边的会计老秦先开了口。
“佩兰,名字给谁不是给,待遇落实才实惠。”
“那把你的工资记给她,活还是你干,行吗?”我讥讽问。
老秦夹着的菜掉回碗里。
车间段长赶紧劝。
“今天高兴,别伤和气,大家还等着发奖金。”
我问他。
“谁说要发奖金?”
“吴厂长刚才说的,设备一落地,欠薪也一起解决。”
**贵抢着把话接过去。
“对,事情成了,大家都有好处。”
赵金凤把我的水杯拿起来,倒进桌下的搪瓷盆。
“你连杯酒都不敬,凭什么当副厂长?”
杯里是小张替我冲的药。
我腰上撞青了一块,医生让饭后吃。
我拿回杯子,放到一边。
“小张,把今天的记录准备好。”
小**去拿本子,**贵就呵斥他。
“吃饭还翻什么材料!”
赵金凤拍了拍红花。
“他是顾主任带出来的,当然只听她的。”
小张的手停在包上。
**贵转向我,重新换了口气。
“你替厂里出过力,我不会忘。”
“先把金凤扶上去,她往后自然记你的好。”
我指着那张申报表。
“我签了,她就负责这次引进?”
“当然,她是先进代表,你做具体工作。”
“出了问题呢?”
**贵不耐烦地把钢笔塞进我手里。
“哪来那么多问题,三台车床又不是三座金山。”
赵金凤伸手拉过奖状,开始往上填自己的名字。
**贵把印泥也搬到我面前。
“佩兰,副厂长的位置给你留着,签不签?”
我松开手,钢笔掉进了菜盘,“签不了。”
**贵刚要发火,我把公函放进他面前的酒盘,“车床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