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卷名册里,有户部侍郎,有宗室旁支,也有几个靠相术起家的夫人。
江楚若用一句“灾星”,替他们除掉不听话的孩子。
用一句“克夫”,替他们**碍眼的妻子。
我在名册末尾,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老夫人。
婆母的名字后面,写着一行小字。
“子仕途可控,媳护女,可逼。”
我把纸递到婆母面前。
她眼睛瞪大,像是第一次看清江楚若。
“她骗我?”
“她没骗您。”
我平静道,“她只是看准了您会信。”
婆母僵住。
院中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终于撑不住,跪在地上。
“我只是怕!”
“承安多年不得重用,外头都说是你命太硬,压了他。”
“我怕他一辈子困在这里,怕沈家没落,怕别人笑我不会教儿子!”
她哭得狼狈,伸手想碰孙女。
我抱着孩子退开半步。
婆母的手停在空中。
江楚若被押在一旁,忽然冷笑。
“看见了吗?我只说了几句话。”
“真正把孩子送去佛堂的人,是她。”
皇后看向我。
我没有替婆母求情。
“她该受罚。”
婆母脸上的泪一下止住。
我继续道:
“但江楚若该为她递出的刀付代价。”
皇后点头。
当日,京兆府张榜,召集所有受江楚若蛊惑、被断过命格的人家入堂作证。
消息传开,京中哗然。
第二天,沈家门前停满了马车。
第一个来的,是被迫溺死幼子的户部侍郎夫人。
她抱着一件小衣裳,跪在我面前哭得直不起腰。
“江楚若说孩子弑父,我夫君亲手把孩子按进水里。”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外室怀了儿子。”
第二个来的,是被逼休妻的年轻妇人。
她挽起袖子,手臂上全是烫伤。
“她说我克夫,婆母便把我赶进柴房。”
第三个、**个……
她们带着伤,带着牌位,带着再也回不来的人。
我站在廊下,一句话也没说,只让丫鬟把热茶一碗碗端出去。
女儿在我怀里睡着,呼吸轻轻拂过我的手腕。
皇后站到我身边。
“昭宁,你怕不怕?”
我低头替孩子掖好被角。
“从前怕。”
“现在不怕了。”
皇后看着满院女子,轻声道:“那便替她们,把这条路走到底。”
夜里,夫君守在暖阁外,没有进门。
隔着门,他低声道:
“我已上书,请辞外放的差事。”
我没有应声。
他停了很久,才道:
“明日京兆府开堂,我会去作证。”
门外再没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