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盯着墓碑,半天没有动。
许叔叔也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爸爸才扯了扯嘴角。
“假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何秋连病历都敢伪造,弄块假墓碑又算什么?”
“她人呢?让她出来!”
许叔叔快步走到墓碑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妈妈穿着白裙子,眉眼温柔。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他的手指猛地缩回去,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这家墓园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下葬。谁替她办的手续?”
“谁允许你们拿我妻子的照片开这种玩笑?”
外婆气得浑身发抖。
“妻子?”
“秋秋躺在医院等你签**通知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她是你妻子?”
“医院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你一通不接,最后还把号码拉黑。”
“现在她死了,你倒想起来了?”
许叔叔嘴唇发白,却仍死死盯着我。
“小蕴,告诉我,**妈在哪儿。”
“是不是她教你配合演这场戏?”
“只要她现在出来,我可以不计较。”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给妈妈机会。
仿佛妈妈只要从树后走出来,向他低头认错,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我把骨灰盒放回墓碑前,轻轻擦掉盒角沾上的泥。
“妈妈就在这里。”
“你刚才亲手把她摔在了地上。”
爸爸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
“不可能!”
“半个月前她还能带着你四处骗人,怎么会说死就死?”
舅公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还敢说她骗人!”
“秋秋高烧四十度,在医院输血的时候,小蕴跪着求你们来看看她。你们怎么说的?”
“你们说她演得真像,让她有本事就死远一点!”
爸爸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我没说过。”
“那是气话,我根本不知道她真的……”
“你不知道?”
外婆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单据,狠狠摔在他脸上。
“诊断证明,住院记录,化疗单和**通知,全在这里!”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一张,清楚写着妈妈确诊急性白血病的日期。
正是她向许叔叔借十万的那天。
爸爸蹲下去,慌乱地抓起那些单据。
他看得很快,像是只要翻得足够快,就能从里面找到一处造假的痕迹。
可每一张都有医院的印章。
每一张患者姓名后面,都写着何秋。
许叔叔抢过**通知书。
配偶签字那一栏是空的。
下面备注着医院联系他的时间,一次又一次,整整列了两行。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没人当面告诉我?”
“我去过你家。”
我看着他。
“你把我和妈**东西扔出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除非妈妈承认病历是假的,否则你不会见她。”
许叔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婆红着眼,从证件袋最里面抽出最后一张纸。
“这是秋秋的死亡医学证明。”
“她死在六天前,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爸爸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山风吹过来,那张死亡证明轻轻晃动。
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他们仍不肯信。
就在这时,许叔叔的手机响了。
他派去查妈妈下落的人,只说了一句话。
“许总,何女士的户口,六天前已经注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