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周后,老张告诉我,赵宇被批准逮捕,案件还在**。
“那十五万只是查出来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几笔钱说不清。”
“等结果吧。”
“林晚秋没参与分钱,但审批和管理责任跑不了。王总要求她赔偿,她请了律师,两边还在谈。”
林晚秋跟盛达签了赔偿协议,承担一百万元的损失,辞了职。
这些事,我只听了个大概。
直到她出现在鼎峰门口。
那天下着雨,我和同事下班,刚走到台阶边,林晚秋从柱子后走出来,拦在我面前。
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
“陈默,我等你半天了。”
保安过来问她有没有预约。
她没回答,拧开桶盖,里面装着小米粥。
“我记得你胃不好,熬了两个小时,你带回去喝。”
“我不收。”
她往前一步,同事替我挡了挡。
“有话站边上说,别堵着门。”
林晚秋把保温桶放在台阶上,跪了下去。
旁边的人停住脚步。
我让保安扶她起来。
她不肯,膝盖往前挪了半步。
“你别赶我。我车卖了,钱也赔了,房子退了,我现在真没地方去了。”
“你可以找家人。”
“他们知道我欠债,电话都不接。我弟说,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让我别找他。”
林晚秋擦了把脸,手背上沾着雨水。
“我知道他没良心。以前你说他,我还护着他,是我糊涂。”
“欠我的借款,我会按程序追。你们家怎么商量,不用跟我说。”
她抓住保温桶的提手。
“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跟我算钱?”
“***手术,我借的钱。你弟买车,说好半年还。那时你说,一家人不会让我吃亏。”
她低着头,半天才说。
“等我找到工作,我还。”
“好,转账记录和账号,我会发到你邮箱。”
她抬起脸。
“那我们呢?”
“分手那晚已经说清楚了。”
“六年,你真能全忘了?”
身后有人小声劝。
“有话好好说,快起来吧。”
林晚秋摇头,把保温桶递过来。
“你以前胃疼,喝点热的就能缓过来。我记着的。”
我没接。
“我住院那天,也想喝口热水。”
她的手停在半空。
“护士问我家属什么时候来,我说你工作忙。隔壁床的大叔出院前,把没用完的纸杯留给了我。”
“我后来去了。”
“第三天下午,你待了十分钟,说晚上还有客户。”
林晚秋嘴唇动了动。
我替她把话说完。
“你让我别跟别人提,怕影响你升职。”
雨水从台阶边往下淌,她的裤腿湿了一片。
“对不起。”
“那时我想听的,就是你问一句,还疼不疼。”
她哭出了声。
“我现在问,晚了吗?”
“晚了。”
我从同事手里接过伞。
林晚秋扶着台阶站起来,想拦我,被保安挡住。
“我不做副总了,也不争了。你让我在家做饭,做什么都行。”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来补。”
“陆妍能给你的,我给不了,是不是?”
我停下脚步。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走是为了谁给得多?”
她没回答。
“我要三十万奖金,你说我不顾大局。之前我想公开关系,你又嫌我不懂事,就连我让你别把婚戒送人,你也说我胡闹。”
“我不是没跟你说过。”
她把保温桶抱回怀里。
桶盖没拧好,粥沿着边缘流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我提醒她拧好盖子,转头对保安说。
“麻烦送她到能避雨的地方。以后没有预约,别让她进办公区。”
我撑开伞,走**阶。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默子,照你说的,排骨焯水了,下一步呢?”
“妈,是我要学,你怎么自己炖上了?”
“替你试试,省得你糟蹋东西。”
我走到车边,听她念叨锅里放几片姜。
林晚秋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拉开车门,没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