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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倒计时第十七天,傅母过生日。
我到傅家时,许清禾已经坐在客厅。
她披着傅母最喜欢的羊绒披肩,傅母正拉着她的手看一枚翡翠戒指。
见我进门,傅母脸上的笑淡了些。
“来了?”
我把礼物递过去:“阿姨,生日快乐。”
她没接,只抬了抬下巴,佣人立刻上前收走。
许清禾却笑着站起来:“温小姐来得正好,阿姨刚才还说,这戒指以后要留给傅家儿媳。”
我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
傅母笑得温和:“清禾小时候就喜欢,戴着倒也合适。”
旁边几个亲戚立刻接话。
“可不是,东西还是得给对的人。”
“有些人拿到再贵的珠宝,转头也得送二奢店。”
满屋都笑了。
我没有接话。
傅知礼坐在沙发另一边,低头回消息,像根本没听见。
开饭前,傅母忽然发现戒指不见了。
佣人把客厅翻了一遍,谁都没找到。
傅母的视线很快落到我身上。
“温小姐,你刚才上过二楼?”
我点头:“去洗手间。”
她端起茶,语气不轻不重:“那就巧了。戒指贵重,还是查清楚好,省得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我一下明白过来。
旁边有人笑:“看看包不就行了?真没拿,也不会少块肉。”
许清禾皱了皱眉,像是在替我解围。
“这样不太好吧,温小姐会难堪的。”
傅母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是心软。她跟知礼这么久,连几百万的东西都说卖就卖,谨慎一点有什么错?”
我没看傅母,只看傅知礼。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在等他替我说句话。
他放下手机。
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看了眼时间。
“查吧。”
两个字。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其实我不是没被傅家人刁难过。
刚跟傅知礼第二年,傅家家宴,傅母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让佣人撤了我面前的碗筷。
她说:“家里人吃饭,外人就别坐了。”
那时候傅知礼脸一下就沉了。
他什么都没争,只把我的外套拿起来,牵着我往外走。
傅母在后面叫他:“你今天敢为了她走,以后就别回来!”
他头都没回。
“那就不回来。”
那之后大半个月,他真没踏进傅家一步。
所以这一刻,我竟然还在等。
他淡声又补了一句:“搜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连我送你的东西都能当天卖,还有什么舍不得让人看的?”
客厅瞬间安静。
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还是知礼了解她。”
佣人走到我面前,小声说:“温小姐,麻烦您把包给我。”
我盯着傅知礼看了两秒。
他眉心已经皱起来:“温棠,别闹,查完就吃饭。”
我忽然笑了。
“好啊,查。”
包被打开。
手机、钥匙、胃药、钱包,一件件摆上茶几。
最后掉出来几张典当行回执。
有人拿起来念。
“钻石手链,七十二万。腕表,四十八万。铂金耳钉,二十六万……”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真是一件没留,傅少养的哪是女朋友,移动回收站吧?”
佣人又抽出几张银行转账凭证。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收款人全是陌生名字。
傅母扫了一眼,冷笑:“拿知礼的钱养外人,你倒是大方。”
我伸手把那些单据拿回来。
“这是我的事。”
傅母脸色一沉:“拿的是我儿子的钱,还成你的事了?”
傅知礼终于抬头。
可他只是看着那堆典当票,淡淡笑了一声。
“算了,她就这样。钱到手,不花出去难受。”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压住。
佣人已经搜完包,又低声提醒:“温小姐,还要麻烦您抬一下手。”
我没动。
傅知礼叫了我一声。
“温棠。”
只有两个字。
催促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我看着他,慢慢张开双臂。
“搜吧。”
佣人的手从外套口袋摸到腰侧。
满屋子的人看着。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
保姆抱着傅家小侄子下来,手里正攥着那枚翡翠戒指。
“**,找到了,小少爷刚才拿去玩了。”
客厅一下静了。
傅母只皱了皱眉:“小孩子不懂事,找到了就好。都坐吧,准备吃饭。”
没有人道歉。
傅知礼把我的东西往我面前推了推。
“收起来,别摆脸色。”
我低头,把典当票和转账回执一张张折好。
许清禾忽然轻声说:“温小姐,你不会真生气了吧?大家也是怕东西丢了。”
我抬头看她。
“放心,不气。”
我拎起包。
傅母皱眉:“饭还没吃,你去哪?”
“回家。”
“长辈生日,客人还没散,你先走像什么样子?”
我笑了笑:“像没教养的金丝雀吧,反正你们一直这么觉得。”
傅知礼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温棠,别阴阳怪气。”
我抽回手,转身往外走。
身后没人追。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掌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印。
我打开备忘录。
第17天。
停了几秒,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原来,我的体面不值他多费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