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一次。”
我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是不知道风险。”
“她只是选择相信另一个说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周调出另一份资料。
上面是一个所谓康复专家的宣传简介。
什么国际团队。
什么百分之八十恢复率。
什么重新站起来的奇迹案例。
照片拍得花里胡哨。
宣传语更是夸张得离谱。
我越看越火大。
这种东西。
稍微懂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有问题。
可偏偏有人愿意相信。
而且深信不疑。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太阳很大。
可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原来最让我愤怒的不是那三十八万。
而是张琳燕明知道风险。
依然把全部积蓄押了上去。
下午回到公司。
我刚坐下。
财务经理就拿着报销单过来了。
“郭经理，装修基金账户有笔异常支出。”
我下意识接过单子。
下一秒。
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账户余额。
只剩七万多。
我猛地站起身。
“谁动的？”
财务经理愣了愣。
“小郭总授权的。”
我闭上眼睛。
呼吸都变重了。
装修基金。
是婚房重新翻修预留的钱。
去年年底我存进去二十万。
准备明年把老房子重新装修。
结果现在。
也没了。
我立刻拨通张琳燕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有事吗？”
她声音有些疲惫。
我直接问：
“装修基金为什么少了十三万？”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随后传来一句话。
“交住院费了。”
我气笑了。
“张琳燕。”
“你到底还动了我多少钱？”
她声音忽然提高。
“郭跃明！”
“现在是算账的时候吗？”
“我弟躺在病床上！”
“你满脑子都是钱！”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几个同事下意识看了过来。
我压住怒火。
“我问你。”
“医生是不是告诉过你风险很大？”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继续说：
“你是不是知道保守治疗更适合？”
沉默。
还是沉默。
可这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半晌后。
张琳燕才开口。
“那又怎么样？”
“万一成功呢？”
我握着手机。
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万一。
她竟然把一个家庭的全部积蓄。
压在万一上面。
“如果失败呢？”
我问。
“不会失败。”
她说得斩钉截铁。
“专家说过***。”
“只要能站起来。”
“花多少钱都值得。”
电话挂断后。
我坐在办公椅上许久没有说话。
第一次发现。
我和她已经无**常沟通了。
她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不断往里面砸钱。
谁劝都没用。
晚上回到家。
客厅里弥漫着药味。
岳母正在削苹果。
看见我回来。
脸色明显不太自然。
张琳燕则坐在病床边。
拿着平板给张明胜看康复案例。
屏幕里。
一个男人站起来欢呼。
一家人激动落泪。
张琳燕看得眼睛发亮。
仿佛那就是未来的张明胜。
我没有说话。
径直走进书房。
可没过多久。
门被轻轻敲响。
我抬起头。
张明胜坐在轮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
他笑得有些拘谨。
“我能进来吗？”
我点了点头。
他把水放到桌上。
神情明显有些不安。
过了很久。
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他低着头。
“因为我。”
“你和我姐吵架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心情有些复杂。
说到底。
他才是最无辜的人。
出车祸的不是我。
瘫痪的不是我。
被病痛折磨的更不是我。
“这事和你没关系。”
我说。
张明胜沉默片刻。
忽然抬起头。
眼圈有些发红。
“**。”
“我不想做手术。”
我愣住了。
“什么？”
他手指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声音发颤。
“我查过资料。”
“成功率根本没他们说得那么高。”
“我害怕。”
“真的害怕。”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
发出轻微响声。
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一阵发堵。
原来连病人自己都明白。
只有张琳燕和岳母不愿接受现实。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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