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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过身看她。
“不知道。”
“他们说了自己是谁。”
“敲了门，报了名字，还说了是我让他们来的。”
“你告诉我，哪一步你没听懂。”
那女生被我问得退了半步。
面膜从耳朵上掉下来，啪嗒粘在她袖口上。
后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上来，推了推眼镜框，脸上挂着一副很讲道理的表情。
“房东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吧。”
“我们又没见过叔叔阿姨，万一是坏人呢。”
“我们是按照安全规定办事，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我们的警惕性。”
我妈在后头拽我袖子，压着嗓子说瑶瑶算了，都是孩子。
我把她的手轻轻拿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眼镜男生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我仰着脸看他，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安全规定。”
“谁定的规定。”
他张了张嘴，扶了一下眼镜，语气还挺硬。
“大家商量着定的，毕竟这么多人住在一起。”
“那你告诉我，你们商量的安全规定是什么。”
“是半夜十点***六十岁的老人推到街上去。”
“是把人家膝盖磕破了还堵着门不让进。”
“还是把人家的**和红薯一块扔出门外头。”
“你们的安全规定就是谁看着不顺眼就赶谁，是不是。”
眼镜男生脸红到了耳根，嘴皮子动了动，憋出一句。
“那他们也没说清楚是**妈。”
旁边几个人赶紧跟着点头。
“对啊对啊，他们就说来找房东。”
“我们怎么知道房东爸妈长什么样。”
“你也没给我们看过照片。”
那个烫头发的女生又来劲了，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
“就是啊房东，你也有责任。”
“你当初就该把叔叔阿姨的照片发群里。”
“我们也好认人，这样就不会闹误会了。”
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是真笑，笑得她脸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一点点缩回去。
“我的责任。”
“我出钱盖楼，免费给你们住。”
“水电费我交，物业费我付。”
“唯一的条件就是三楼那两间房留给我爸妈。”
“我带你们每一个人上去看过那两扇门。”
“我指着门跟你们每一个人说过，这间不许动。”
“你们答应得好好的，转头把人赶出去。”
“然后现在告诉我，是我的责任。”
“是因为我没发照片。”
我嗓门猛地拔高了，震得院子里嗡嗡响，楼上又有人开了窗户探头往下看。
那个烫头发的女生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嘴张了好几下，最后闭上了。
眼镜男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在裤兜里攥成拳头，松开又攥上。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抬起头，表情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房东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你三更半夜把我们全赶出去，这也太绝了吧。”
“好多人明天还要上班，还有人要面试。”
“我们在这儿住了几个月也有感情了。”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给个机会。”
旁边女生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眨巴眼没让它掉下来。
“房东我知道你生气。”
“我们赔礼道歉行不行。”
“我们凑钱给叔叔阿姨买营养品。”
“你别赶我们走，求你了。”
她声音最后带上了哭腔，肩膀一抖一抖的。
另外几个人也不说话了，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各种东西。
有人是真怕，有人是不服，有人是觉得我小题大做等着我松口。
楼道里还站着几个人没下来，贴在墙根听着下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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