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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瑶的报警声持续了五分钟。
陆景琛没有离开病房。
也没有再被她的眼泪牵走。
他站在监护仪前,冷声道:“调昨夜完整数据。”
值班医生迟疑:“陆主任,沈小姐现在需要安抚……”
“数据。”
那一刻,他像重新变回那个让全院畏惧的陆主任。
监护数据很快调出。
昨夜23:30前后,沈瑶瑶生命体征稳定。
23:37,我第三通电话拨给陆景琛。
23:39,陆景琛接通,又挂断。
23:41,沈瑶瑶割腕报警。
时间卡得太准。
准得像一场安排好的手术。
陆景琛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护士长被叫来时,脸色发白。
“陆主任,沈小姐昨晚确实问过您的手机有没有响。”
“她还说……”
陆景琛抬眼:“说什么?”
护士长咬牙:“她说,陆**一定又在装可怜,让我们别拿这种事烦您。”
病房里静得可怕。
沈瑶瑶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只是随口说的。”
“我怎么会知道她真的出车祸?”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因为我给你打电话。”
我站在床尾,安静看着她。
是啊。
以前每一次,我想和陆景琛好好说话,她总会恰好发病。
我提离婚那晚,她割腕。
我生日那天,她心悸。
我发烧到四十度,陆景琛准备送我去医院,她说自己胸口疼,陆景琛把车钥匙丢给我。
“你自己能去。”
我说:“我站不稳。”
他皱眉:“苏晚宁,瑶瑶是心脏病,你只是发烧。”
我靠着门框看他离开。
那天夜里,我在急诊输液,隔壁电视正放着陆景琛为沈瑶瑶联系专家的采访。
主持人夸他重情重义。
我笑了一下,针头在手背里偏了,血回了一管。
现在证据一条条浮上来。
陆景琛又查到了术前群聊。
一名协调员发过消息:无名女**征适合,家属暂未认领,可走绿色通道。
时间是昨夜23:58。
那时我的身份核验还没完成。
可他们已经知道,有一具适合的遗体要进流程。
陆景琛把手机递到沈瑶瑶面前。
“你怎么解释?”
沈瑶瑶望着那条消息,终于不再只是哭。
她抓住被单,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活。”
“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
“晚宁姐已经死了,她救我不是应该的吗?”
陆景琛眼眶瞬间红了。
“应该?”
沈瑶瑶也红了眼。
“难道不是吗?”
“她生前签过捐献,她又那么爱你。”
“景琛哥,你以前不是也说过,医生要以活人为先吗?”
陆景琛低声问:“所以她就该被切开?”
沈瑶瑶哭着摇头。
“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让她死。”
“我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陆景琛的手指捏得发白。
“短信是不是你发的?”
沈瑶瑶一僵。
“我没有……”
“苏晚宁23:1已经困在事故车里,她发不了那条短信。”
陆景琛一字一句。
“是不是你拿她以前的语气,伪造了那条消息?”
沈瑶瑶终于崩溃。
“我只是想让你别接她电话!”
“她每次都能让你回家。”
“她明明什么病都没有,凭什么跟我抢?”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的护士都变了脸色。
陆景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瑶瑶却突然笑了一下。
“景琛哥,你现在怪我,有用吗?”
“刀是你下的。”
“电话是你挂的。”
“她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说她演戏。”
陆景琛没有反驳。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去了***。
我的遗体被临时封存在冷柜前。
他站在那块写着苏晚宁的牌子前,喉咙动了很久。
却没有说出对不起。
我想,他大概也知道。
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到落不到我身上。
他转身时,调查员送来恢复的术前群聊记录。
其中一条被撤回的信息浮在屏幕上。
“配偶复核条款已经处理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