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过。”我说，“所以什么都不拿。该还的还清了，该清的情债也清干净了。”
陆昭没再说话。窗外的夜色慢慢铺下来，灯火在城市的棋盘格里一盏一盏亮起来，连绵成一片闪闪发光的人间星河。
我忽然想起阁楼上那个音乐盒。上足发条的时候它唱完了一整首歌，唱完之后发条走完了，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有些东西，走完了，就是真的走完了。
手机又震了。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江屿，我想和你谈谈。——顾清弦”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揣回口袋。
**章 顾家老宅的**
我走后的第七天，顾家老宅终于迎来了这场风暴真正的震中。
顾成洲的书房里，紫砂壶碎了一地。
“有眼无珠！有眼无珠！！”老爷子的吼声震得整栋宅子都在发抖。顾家上下十几口人挤在书房外面，谁都不敢出声。
顾清弦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地上是被人摔过来的离婚协议书，纸张皱成一团，旁边躺着那张两百万的支票。
“你还有脸站着！”顾成洲指着她鼻子，“三年！一条真龙在你身边卧了三年，你愣是当条虫给踩过去了！”
“爸——”
“别叫我爸！”他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笔墨纸砚齐齐跳了一下，“泰安资本是什么体量？江屿市GDP有一半是他们在背后拉动！我费了多少年劲想搭上这条线，你倒好，人都娶进门了，你连他是什么来路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需要告诉你吗？”顾成洲气得声音都劈叉了，“一个能在三年内把利润翻三倍、替你还清所有陈年烂账、让你出门从来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男人——你觉得他凭什么只能是个穷赘婿？当年那些旧事——”他忽然顿住，脸上的怒容僵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
顾清弦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我以为那只是他能干。但她没说出口。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苍白。
顾成洲跌坐回太师椅上，大口喘气，推开佣人递来的参茶。
“大嫂、二哥，都进来。”
顾明哲和嫂子刘芳互相推搡着走进来。顾明哲平时最会卖乖，今天却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你们俩那点破事，我今天一块儿说了。”顾成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明哲，你做假账套走的三百多万，我早就知道。刘芳，你收合作商回扣的事，我也不瞎。”
顾明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以前不查，是因为有人帮你们兜底。清弦那个丈夫在，顾家的账目从来不出乱子。”顾成洲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他走了。你们自己捅的窟窿，自己去补。”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老爷子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清弦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调子，但最底下有一层极细极轻的颤抖。
“我会解决。”
“你？”顾成洲冷笑，“怎么解决？”
“我去找他谈。”
“谈什么？拿什么谈？人家签的协议书还在我桌上！净身出户，还倒贴你两百万！”顾成洲声音又扬起来，“你拿什么去跟一个不想欠你任何东西的人谈？！”
顾清弦没说话。她弯腰，把支票捡起来，又把那份被揉皱的协议书一页页抚平。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门外，顾家所有亲戚都在看着她。那些目光里有看笑话的，有真担心的，有墙头草准备见风使舵的。她没有看任何人。
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笃笃笃一路响过客厅、玄关、大门。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
客厅的穿衣镜还在那里。镜面干干净净，一点指纹印都没有。那是江屿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擦的。
她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进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第五章 被拒绝的登门
云端中心的大堂铺着整面意大利灰大理石，冷调灯光从十几米的挑高天花板上倾洒下来，整个空间像一座发光的冰宫。
顾清弦来过这里。上一次是参观楼上的科技公司，当时她站在大堂里仰头看灯光，心想等顾氏做大了也要把总部搬来。
现在她坐在一楼等候区，已经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顾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