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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夺昭名 拾叁月 2026-07-11 15:05:16


清查从宗祠开始。

婚书、田契、军功册、亲随名册,一箱箱抬出来。

凡是刮改过名字的,都被许司媒和族中书吏另封。

姚承晏坐在偏厅角落,腰间那枚新印已经被摘了。

他一直低着头,谁问话,他便答一句。

周长随跪在院中,交代了大半日。

他说每一次改签,都是父亲点头。

他说避讳册副本每月都要送到各处,厨房、账房、门房、马房、外书房,各有一份。

他说三年来,凡写着沈闻昭的节礼帖子,都被退回或改名。

我站在廊下听着。

风从宗祠院里穿过去,吹得幡角翻飞。

父亲坐在门内,背挺得很直。

他从头到尾没有替自己辩一句。

等周长随说到我的寿面被送去姚承晏院里时,他才闭了闭眼。

沈怀礼让人把周长随带下去。

父亲忽然开口。

“我那时只是怕承晏想起***。”

沈怀礼没理他。

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姚守成为我死了,他妻子又死在**路上,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保住。承晏进府时才十二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京中多少旧部盯着侯府,若我待他不好,旁人会说我沈怀峥凉薄。”

我转头看他。

他眼圈发红,声音却越来越低。

“闻昭是我的儿子。他有侯府,有族谱,有我。他不会真的没地方去。”

沈怀礼冷声道:“你待姚家子好,可以给银子,给院子,给前程,给他另寻婚事。你拿闻昭的名给他铺路,算什么?”

父亲嘴唇动了动。

他看向我。

“我没想害你。”

我点头。

“所以父亲只是把我藏起来。”

父亲脸上血色褪尽。

我朝他走近几步。

“你把我的名字写进避讳册时,我问你,那你以后怎么叫我。你说你也不喊。”

他眼底一震。

“闻昭......”

“现在不用喊。”

我把那本正册放到他面前。

“这两个字,你已经避了三年。”

父亲伸手去摸册页。

指尖刚碰到我的名字,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

我没有再看他。

下午,族中开了祠堂。

沈怀礼当着族亲的面,把避讳册最后几页撕下。

火盆摆在院中。

纸页一张张烧掉。

昭字先卷黑。

闻昭斋紧随其后。

再后来,是我的生辰,我的婚书替名,我的世子请封。

烧到最后一张时,父亲忽然扑过来,想把纸抢出来。

火舌舔上他的袖口。

仆从吓得尖叫。

我站得近,下意识伸手,替他把袖火拍灭。

他怔怔看着我。

“你还肯管我。”

我收回手。

“这里是宗祠,烧出人命不好。”

他脸上的那点光慢慢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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