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亲自替我选了一条高领的长裙。
“这件好看,显得你气色好。”
他拿起遮瑕膏,一点点盖住我手腕上昨天被他攥出来的青痕。
聚餐在一家高档餐厅。
席间,沈凛故意把星遥安排在自己身边。
星遥浑身僵硬,连筷子都不敢拿。
“星遥,吃块排骨。”
沈凛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星遥猛地往后一缩,排骨掉在桌布上,沾了一片油污。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阿栀,这孩子被你惯得越来越没规矩了。”
沈凛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我联系了一家封闭式的儿童矫正机构,下周送她进去待一阵子吧。对她好,你也能轻松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
我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让同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在提醒我:你连自己的精神状态都无法自证,拿什么跟我争抚养权?
我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屈辱咽进肚子里。
“我的意思是……她还小,换个新环境会害怕。”
我站起身,走到沈凛身边,近乎哀求地拉住他的袖口。
“我以后一定按时吃药,好好管教她。求你,别送她走。”
沈凛看了我许久,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像在奖励一只终于学会低头的宠物。
“好,听你的。”
当晚。
沈凛照例端着水和药片走进卧室。
我接过药,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我的喉咙。
我强迫自己做出吞咽的动作。
等他转身去关灯的瞬间,我迅速将压在舌下的药片吐进手心里的纸巾。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头晕目眩。
我的脑子异常清醒。
我终于确认,这半年来频繁的晕厥,根本不是什么劳累过度。
而是沈凛每天**我吃下去的“维生素”。
趁着沈凛出门扔垃圾,我翻开了他昨晚换下来的外套。
口袋深处,有一张揉皱的药房取药凭证。
药名被人为撕掉了。
只剩下底部的一行小字:睡前半片,避免驾驶。
普通维生素,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医嘱。
“妈妈。”
衣摆被轻轻扯动。
星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画纸。
那是她从柜子和墙壁的缝隙里抠出来的。
画纸上,是用黑色蜡笔涂出的大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雨中。
车轮旁边,蹲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像扳手一样的工具。
我盯着那幅画,呼吸一滞。
“星遥。”
我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画里的这个男人……是谁?”
星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指死死按在了客厅墙上沈凛的照片上。
4
我不敢立刻相信那幅画。
贺川出事那天,警方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写得很清楚:雨天路滑,车辆失控坠河。
沈凛甚至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把我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人。
我试图去抓星遥的手。
“星遥,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真的看见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