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闩落下后，那条白蛇一直坐在离床最远的地方。
我收拾完包袱，回头看了他两回。
他坐得很端正，尾巴也收在身后。
明明人已经进来了，偏偏摆出一副随时能被我退到门外的样子。
我把旧衣裳往床脚一扔。
「你坐那么远，是怕我半夜起来还得喊你进屋？」
他抬头看我。
「这样对你少些麻烦。」
「麻烦今天已经够多了，不差你这点。」
他没接话。
我坐到床沿，脚尖刚落地，他的尾巴就往后收了一点。
他只是往后收了一点，我还是看见了。
「我没踩着你。」
「我知道。」
「那你躲什么？」
他看了眼门口。
「门里那个人说的话，明早会有人接着说。」
我扯了下嘴角。
「他说得还少吗？」
旧外衫从床沿滑下去，落在地上，正好搭到他尾巴边。
他用尾巴尖把衣裳推回床边，又把尾巴收了回去。
我看着那件外衫。
「你倒挺会守规矩。」
「我越规矩，你越少被人说。」
这话听得我有点不爽。
张大锤白天刚拿钱把我送出门，晚上还想管我屋里进谁。
他倒忙。
我把外衫捡起来，没穿，顺手搭到床尾。
「她们要说，隔着门也能说。」
「你坐在墙角，她们也不会少编一句。」
他终于看向我。
「可我离近了，她们会说得更难听。」
「那是她们嘴欠。」
我把床边腾出一点地方，拍了拍地面。
「过来些。」
他没动。
我看着他。
「别误会，不是让你**。」
他尾巴僵了一下。
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我就是不想一睁眼，看见自己花钱买回来的蛇夫坐得跟来讨债一样。」
他低头看向我拍过的那块地方。
「我在这里就行。」
「不行。」
我把脚收**。
「你离门比离我还近，明早房东婆子看见，还以为我买了个看门的。」
这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一会儿，白尾巴挪到床沿外，离我还有一掌宽。
我把旧外衫重新盖到腿上。
「就这样。」
「再往后退，我还得喊你第二遍。」
他坐在那里，没再往后退。
灯灭之前，我看见那截白尾巴还停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