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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英国的第一个星期,我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口:

“妈,我跟裴清越分了。”

我妈叹气:“分就分了吧。”

“那天在你宿舍我就猜到了,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我**声音低了下去:

“漫漫,妈那天说话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妈当时是气糊涂了……”

我说:“没事,都过去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走以后,清越来找过我一次。”

“他找了当时的监控,那天你在酒吧是无辜的,是他冤枉你了……”

我打断她:“妈,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妈又叹了一声:

“在那边好好吃饭,钱不够跟妈说。”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交换生的生活安静又充实。

宿舍窗外是一棵百年梧桐,每天早上阳光透过叶子缝隙落进来,像碎金子一眼铺满地板。

课不多,我慢慢学会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逛市集。

还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找了份兼职。

奖学金没了,总要挣些钱。

周子扬是在第二个星期出现的。

他推门进来时风铃叮当响了一串,**手说:

“老板,我要一杯最热的、最苦的、能把人苦醒的美式!”

我抬头看他,他冲着我笑: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人吗?”

我点头:“刚来没多久。”

他趴在吧台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跟你讲,英国人太冷漠了,我憋了一周没跟人说中文,快憋出内伤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抿了抿唇:“……林漫漫。”

他拖长调子念了一遍:

“林——漫——漫,好听,像一首慢歌。”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周子扬成了店里的常客。

他点拿铁,我给他拉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叶子。

他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是人类高质量拉花。

他开玩笑的方式跟裴清越沈棠完全不同。

他会在我数错零钱时笑嘻嘻把硬币推回来:

“完了,我这杯咖啡白喝了,老板你要破产了。”

还会在我把牛奶蒸糊时凑过来闻了闻:

“焦糖味,新配方,你好有创意。”

他的玩笑总是熨帖得恰到好处,从不让人难堪。

十一月的时候,梧桐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店里没什么人,我靠在吧台后面看窗外的树枝。

周子扬坐在靠窗的位置写论文,时不时抬头冲我做个鬼脸。

“林漫漫,你论文写完了吗?”

“还差一半。”

“巧了我也还差一半,所以咱俩时不时该合在一起焦虑一下?”

“你自己焦虑吧,我不焦虑。”

周子扬捂着胸口:“你好冷漠,我的心碎了。”

我笑着说:“那我给你做一杯焦糖味牛奶——”

风铃叮当响了。

我抬头,笑容僵在嘴角。

裴清越站在门口,风衣上落满了细碎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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