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一顿。
我确实怕水,可是老大怎么知道。
啪——
灯忽然灭了。
枪声猛的响起来。
仓库顶上的玻璃被打碎,碎片落了一地。
我躲在货箱后,看见那个码头男人从侧面抬枪,枪口正对着沈宁安后背。
我没来得及想,身体已经冲出去了。
老大听见动静回头。
我一把撞开他,胸口像被榔头砸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
栏杆断了,海风灌上来。
胸口像是被堵住一样,呼啦啦灌风进来。
老大似乎想要伸手抓我,但只抓到了我的袖口。
布料嘶啦一声裂开。
他眼睛一下红了。
「陈满仓!」
老大,老大。
我胸口有点痛,好像有血冒出来了。
老大,我有点难过。
你能不能再亲亲我。
其实我有点喜欢你的。
别哭,老大。
7
我没死成。
我醒在一条渔船上,旁边蹲着个老头,正拿烟袋锅戳我脸。
「还活着?」
我呛出一口水,咳得胸口疼。
老头点头:「行,活的。」
我低头看,衣服被剪开,胸口缠着纱布,左边疼得厉害。
老头说,**擦过去,没打穿,我掉下去时挂住一块浮木,又让他捞上来了。
我向他道谢。
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
老头问我:「小伙子,为情跳海啊?」
我想了想,点头。
老头叹气:「长这么壮,脑子不太好。」
我也不好反驳。
我在船上躲了两天。
第三天靠岸,我去小卖部买馒头,听见两个跑船的说话。
「长夜会这几天疯了,到处找人。」
「找谁?」
「还能是谁,沈宁安那个宝贝疙瘩呗,掉海里了,**没捞着。」
「找着干嘛?」
「听说沈宁安亲口说的,找回来,就地**。」
我手里的馒头掉了。
老板瞪我:「还要不要?」
我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
要。
临死也不能浪费粮食。
我在小卖部门口要了张纸,趴在那里写了半个多小时,写废两张,第三张才勉强能看。
老大,我还活着。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把你当美人,也不该趁你睡着跑。
你要是还生气,我可以回去给你处置。
你别动我娘,她不知道这事。
如果能让老大消气,我也可以给老大上一回。
不行的话,两回。三回也行。
写完,我看了很久。
「上一回」这几个字有点怪。
但我想不出更合适的。
我把信折好,贴着胸口放进衣服里,趁夜回了长夜会。
后门我也熟。
监控死角我也熟。
顶楼办公室门没关严。
我刚想把信塞进去,就看见沈宁安坐在沙发上。
他怀里靠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黑裙,腰上缠着绷带,脸色有点白,头发蹭在沈宁安颈侧。
沈宁安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我站在门外,指尖把信纸捏出褶。
女人轻声说:「你再这么找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梁满仓对你有多重要。」
沈宁安没说话。
女人笑了笑:「一个乡下来的打手,死了就死了,你以前没这么心软。」
沈宁安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