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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津承没把我的话当真。

村里人见了他,都笑着问:

“什么时候办喜事?”

“珍颜这回总算熬出头了。”

每次听见这些话,我都觉得难受。

他们夸的是我能忍。

好像所有人都笃定我配不上他。

所以我只要足够会熬,就一定能熬来一个结果。

这几天,路言来得更勤了。

有时送药,有时送糖,有时帮着记工分。

那天下午,我去井边打水,回来时路过陆家院门,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我脚步顿住了。

是陆津承和路言。

路言压着声音说:

“珍颜这次是真生气了。”

陆津承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烦。

“她以前不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也得先稳住。”

他说,“我娘现在离不了人,她真要走了,妈怎么办?”

我拎着水桶站在门外,手一下收紧了。

内心真是失望极了。

路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津承说:

“先把她安抚住。婚事可以先提一提,等我把娘这边安排好了,再说别的。”

婚事可以先提一提。

我站在门外,只觉得心口一寸寸发凉。

我一下想起了从前许多事。

我说想去镇上学会计,他回信说家里离不开人。

我说想争返城培训名额,他说你走了我娘怎么办。

我说太累了,他却只回一句,你向来懂事。

我的妥协,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我没再听下去,提着水桶回了屋。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张旧报名表,是前年返城培训的。

当时我已经填好了名字,后来又自己划掉了。

因为陆母哭着说,我一走,她就活不成了。

我那时心软了。

现在看着那张纸,只觉得自己蠢。

傍晚,我去了村部。

赵叔见我来,有些意外。

“珍颜,怎么了?”

我站在桌前,攥了攥手。

“赵叔,我想问问,返城培训还有没有补录名额?”

他愣住了。

“你不是早就不去了吗?”

“以前是我犯傻。”我低声说,“现在我想去了。”

赵叔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还有个补录,我帮你问问。”

“谢谢赵叔。”

他又迟疑着问了一句。

“陆家那边知道吗?”

我摇头。

“还不知道。”

“你要是走了,陆母那边……”

我抬起头,第一次说得这么清楚。

“那是陆家的事。”

晚上回去,陆母又在催。

“你上哪去了?饭呢?药呢?”

我没像从前那样急着赔笑认错,只是转身进了灶房生火。

饭做到一半,陆津承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

“你去找赵叔问返城培训了?”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真打算走?”

我看着灶里的火,没有回头。

“是。”

他声音一下沉了。

“宋珍颜,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娘现在这样,你这个时候提走,是不是太冷血了?”

我听着这话,动作顿住了。

果然。

到了现在,他第一句想的还是他娘。

我转头看着他,轻声问:

“陆津承,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留下来?”

他皱眉,像是觉得这问题很奇怪。

“你不是一直都愿意吗?”

这一句出来,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些年的退让和牺牲,不叫委屈,也不叫成全。

只是理所当然。

我点了点头。

“对,我以前是愿意。”

“因为我傻,因为我真以为你回来以后,我就不会再吃苦了。”

“可现在我知道,你不值得我吃苦。”

他脸色越来越沉。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听见“闹”这个字,忽然就想笑。

原来我等了三年,熬了三年,到头来连说一句不想等了,都是在闹。

“我没闹。”我看着他,“我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一下沉默了。

灶里的火还在烧,我却忽然一点都不想再跟他争了。

因为到这一刻,我终于看明白了。

这段感情里,我从来都不是被珍惜的那个。

我只是那个被默认会一直等的人。

那天夜里,赵叔让人带话来,说补录***,让我准备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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