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五品格制的陈设,册子上都记着数,一件也动不得。”
王佑淑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温婉宁却等不得了,她搅动着杯中浮沫开口:“妹妹别怪姐姐多嘴,你一个庶出的,嫁了个书生,怎么突然就住进这等地段来了?”
她抬起眼看温眠棠,目光里带着兴味:“外头可有人议论呢,说你们沈家攀上了了不得的贵人。妹妹可得端正行止,别给咱们**丢人才好。”
温眠棠手中的茶盏稳搁在唇边,抿了一口。
“姐姐消息倒灵通。”她抬起眼来,“不过夫君升迁是圣上金口亲封,大司马御前保举,邸报上写得清楚楚。姐姐若有疑虑,回去翻一份邸报便知端的。”
温婉宁脸上的笑僵住了。
温眠棠没有停,声音依旧是那种柔软的调:“至于外头的议论,不知是哪些人在说?御史台的官眷,几时轮到旁人来嚼舌根了?”
温婉宁的面色变了变,手里的杯盏端起又放下,扯出一个笑来:“妹妹如今嘴厉害了,姐姐不过随口一说,你倒认起真来。”
“姐姐说的是。”温眠棠垂下眼帘,重新端起茶盏,“随口说的话,妹妹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温婉宁面上讪讪,却不甘心就此收场。
她偏了偏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投向温眠棠身后那架黄花梨的条案。
上头搁着一方绣绷,里头绷着绣了一半的海棠花样。
“哟,妹妹还在做绣活呢?”温婉宁站起来走过去,拿帕子垫着手翻了翻那绣绷,笑吟吟道,“这针法倒是眼熟,跟刘姨娘当年在绣坊做工的路子一模一样。”
她转过身来,眼波流转地看着温眠棠,声音轻飘的:“说起来,母亲当初嫌刘姨娘出身低,不肯让她教你针线,怕带累了你的名声。如今妹妹堂堂五品官夫人了,倒又做回了绣坊女工的活计,也不知道的人怎么想——”
“够了。”
温眠棠的声音不重,却利落地切断了温婉宁未完的话。
她没有动,仍坐在原处。
面上那层温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眼,沉静地望着温婉宁。
“姐姐方才说妹妹攀附贵人,我当你是道听途说,没计较。”
温眠棠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落在安静的花厅里。
“可你当着我的面踩我姨**出身,拿她当年做工养活自己的营生来寒碜人。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温婉宁笑容凝在脸上,嘴唇动了动。
温眠棠没给她接话的缝隙:“姨娘做绣坊女工怎么了?她靠一双手吃饭,从未偷过谁的,也从未抢过谁的。倒是有些人,张嘴闭嘴谈门第出身,可真到了自己该议亲的年纪,怎么一桩也谈不拢呢?”
温婉宁的脸“唰”地白了。
这句话戳的是她至今未定亲事的痛处。
在座的人都知道,**给她议了好几门亲事,她嫌人家门第低不肯点头,可高门大户也看不上**七品官的门楣。
“你——”
“姐姐。”温眠棠打断她,语调重新柔了下来。
“姨娘是长辈,也是你的庶母。当着长辈的面出言不逊,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嫡女不知礼数。”
她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像是在润喉,也像是给对方一个消化的空当。
“姐姐往后要议亲,名声最要紧。妹妹是为你好,你别怪我直。”
温婉宁的嘴唇抖了抖,她张嘴想反驳,可在这满屋精致陈设和温眠棠那双平静的眼底,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