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漫无目的地等了约莫两个半时辰，岩层深处，铺散开的诡气网终于触碰到异样波动。
那并非寻常诡气或是生灵气息，是一种根植岩层、源自存在本身的底层震颤。
像是一颗巨大心脏，缓慢、恒定地搏动，每一次跳动，整片岩层都会跟着轻轻震颤。
那团东西就在地底深处缓慢搏动。
他控制感知停在距离震颤源头不短的地方，不敢再贸然靠近，这段距离勉强能模糊勾勒出对方轮廓。庞大、古老，一团沉眠的聚合意识，既不属于活物，也不是无生命的死物，介于两者之间的怪异存在。它的搏动无关生死血肉，更像是预先设定好的机关，如同上紧发条的老旧铜钟，永不停歇、机械地循环往复。
这便是整片导管网络的中枢，藏在地底，靠着四通八达的管路监控死狱每一层囚室，先前扫过牢房的窥探视线，全部源自此处。
他在存在边缘短暂停留片刻，神魂清晰捕捉到同源气息，和管路常年流转的诡气、十四岁溪隐村屠村那晚漫出地底的诡音、数次探查牢房的窥探力量，全部出自同一源头。整片死狱的监控、当年覆灭村落的异动，根源全都落在这团地底搏动的古老存在身上。
心底压下翻涌的惊悸，送出一缕轻到极致的人道灵力波动，朝着庞大存在轻轻触碰一下，算不上攻击，只像指尖轻蹭墙皮，试探对方是否能察觉外来异动。
没有任何回应。
那团古老存在依旧维持原本的搏动节奏，速度未变，震颤幅度未改，好似完全没有捕捉到他那一丝微弱触碰。又或是，他的试探太过微不足道，如同巨人脚边爬过一只蚂蚁，根本不值得留意。
不敢再多停留，他缓缓收回所有外放感知，任由岩层缝隙里铺散的诡气网自行消散，管路内依附引路的诡气慢慢融进原生气流，彻底抹去人为痕迹。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冰冷石砖，抬眼望向漆黑天花板。
什么都看不见。
他确实摸到了地底的观察者，庞大、古老，永不停歇地搏动。
可心底悬起一层沉甸甸的顾虑。
穿过第二层岩板时，第一缕引路诡气在瓶颈失控迸发脉冲，在管路内留下了清晰异动痕迹，整张导管网络遍布感知节点，那道扰动极有可能被完整记录。**层岩板铺散的**诡气网，在岩层缝隙里渗开**气息，即便主动收回感知，诡气渗透留下的湿冷痕迹也不会立刻消散，好比大雨冲刷过地面，雨停之后，地面水渍依旧会留存许久。
倘若下一轮窥探**启动，地底存在顺着管路检索岩层异动，查到这些残留痕迹，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完全无从预判。
心底念头纷乱拉扯，又忍不住反复复盘全程，穿行三层岩板的探查看似隐蔽，实则处处都是破绽。第二层失控脉冲、**层大面积诡气扩散，两处痕迹都清晰**。能打造这般庞大精密监控网络的古老存在，感知范围与敏锐程度，必然远在他之上。
它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是说，早已捕捉到他的所有异动，却刻意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一段尘封记忆突兀冒出来，打破连贯思绪。**夜他第一次主动下放感知探查地底，猝不及防撞上那道窥探视线，对方仅仅停顿一瞬便彻底消散。当时他只当是常规**掠过，如今细细回想，那道视线退得太过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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