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灵枢事务所,我叫龙小肆》是作者“弈洛”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韩忠龙小肆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中医师龙小肆被从江南省中医院贬至一个医院外包的合作机构灵枢事务所,意外发现都市霓虹之下,无数“现代病”的根源在无形界——蛊、咒、炁、离魂、离魄、地气紊乱、天人失联。他觉醒失传六百年的“感”之力,成为感应者,破解一桩桩离奇的病例。随着在医道上探索,一个个跨越千年的医道悬案浮出水面。现代人正在集体丧失与天地沟通的“灵枢别络”。龙小肆必须一边成长,一边守护华夏民族的“枢机”,直至直面天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第11章
接过病历,翻开第一页,纸张很厚,是档案纸。左上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圆章,印文是篆字。
龙小肆仔细辨认了半天,认出是“天人相应”四个字。
正文只有一段话,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癸巳年七月十六,城北白杨沟,患者沈某某,女,年二十有九,以‘周身串痛七年余,查无所因’来诊。视其脉,三部九候无异常人。然以药针探灵枢别络,见异邪盘踞少阴,形如蚁群,呈阵型进退。非病非蛊,非气非血,不知其名,但知其害。三诊后患者失联,随访不能。留此存照,以待后来。”
龙小肆反复默读了三遍,也没读懂“形如蚁群,呈阵型进退”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不是说三诊后失联了吗?”
陆云起一边走一边解释:“三诊后失联了,现在又回来了。这是我十年前接到最后一个绝例,到现在还没治好。”
说着,龙小肆抬头就看见方觉夏推门走进了院子。一件浅蓝的的衬衫,头发没扎,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
她看了龙小肆一眼,又看了陆云起一眼,问了一句:“要出诊?”
“车钥匙在桌上,我今天上午有个线上会议,去不了。”
陆云起点了点头,从诊桌上拿起车钥匙,递给龙小肆。
“你来开。路上我再跟你说这个病人的事。”
龙小肆接过钥匙,走到院子里,经过方觉夏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龙小肆。”
方觉夏手里还拿着浇水的壶,水滴从壶嘴慢慢渗出来,滴在那株紫红色叶子的根部。她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那株植物的叶片,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虫害。
“陆云起不轻易带人出诊,”她说,声音很轻,“他一个人跑了快二十年了。”
龙小肆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方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被光照得像一层淡淡的金粉。
“我知道了。”
方觉夏没有再说话。她弯下腰,把那株植物的叶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继续浇水,动作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
龙小肆朝院门口走去。
身后,陆云起正在往出诊箱里装东西。
他把药针放进去,又放了几包草药,一卷纱布,一瓶酒精。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确定,像是一个做了无数遍、不会再出任何差错的人。
龙小肆走到巷子里,老槐树的树荫一下子把他罩了进去。
七月的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尾气和近处墙根下青苔的潮湿气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灵枢事务所”的木牌在风里微微晃动。
透过敞开的院门,他看到陆云起拎着出诊箱走了出来,藏蓝色的长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灰色圆领衫上一个很小的破洞。
龙小肆转过身,走向巷口停着的那辆灰色的SUV。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陆云起坐在副驾驶,把出诊箱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
龙小肆挂上**,把车从巷口的车位里退出来。老槐树的枝叶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被巷口的拐角吞没。
“往哪边开?”龙小肆问。
“城西。过江。有一个小镇,叫柳桥镇。”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城市的喧嚣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堵车的喇叭声、路边商贩的叫卖声、某处工地的打桩声,把老城区巷子里的蝉鸣和老槐树的影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龙小肆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老师?”
“嗯。”
“您说您从病历档案里第一次看到我的名字,是七年两个月零三天前。那时候我刚进省中医院,还在规培,二十二岁,什么都不是。您怎会在那个时候注意到我?”
陆云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头发往一边倒。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拿下来,放回烟盒里。
“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过我要找的那个人十六年后就会遇到。我算了一下,十六年,刚好二十二岁。所以从那一年的九月开始,我把省城所有医学院校的应届毕业生翻了一遍。”
龙小肆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斑马线上走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车里的小孩举着一个红色的气球,气球的线在她手里一松一紧地晃。
龙小肆看着那根细细的线,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是不是也正被这样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从省中医院一路牵到了这条路上?
红灯变绿了。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了路口,朝着江对岸的方向开去。
过江的桥叫通济桥,老南江人都叫它“老桥”,虽然翻新过好几次,但桥墩还是明朝的石头,青灰色的条石上长满了褐色的河苔。
龙小肆开车上桥的时候,陆云起忽然说了一句:“慢点。”
龙小肆立马减速,还以为前面有测速摄像头。
但陆云起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车窗完全摇下来,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江水的声音变了,今年雨**,水汽重,地气被压住了。”
龙小肆听的莫名其妙,但见陆云起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他也就没有追问。
过了江,高楼渐渐稀疏,道路两边的梧桐树换成了水杉,笔直地戳向天空。
又开了十几分钟,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最后拐进一条两边种满香樟的乡道,导航显示距柳桥镇还有三公里。
一路沉思的陆云起终于又开始说话了。
“这个病人姓沈,沈秋雨,女的,今年应该三十九了。”
他点了一根烟,这次真的点了,抽了一口,烟雾在车窗边迅速被风吹散。
“我第一次见她是十年前,那时候她二十九。症状是全身串痛,今天在肩膀,明天在膝盖,后天可能在脚趾。痛的程度不固定,有时候像**,有时候像火烧,有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爬。”
“查不出原因?”
“省城所有三甲医院都查过了。风湿**、免疫**、肿瘤标志物、全身PET-CT、骨扫描、腰椎穿刺全做了,全正常。有个神经内科的主任怀疑她是躯体形式障碍,让她去精神科。精神科开了抗抑郁药,吃了半年,痛没减轻,反而多了嗜睡和便秘。”
陆云起把烟灰弹到车窗外。
“她是做财务的,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因为这个病,工作丢了,男朋友跑了,父母从老家来省城照顾她,折腾了三年,两个老人都瘦了二十斤。她那时候跟我说,陆大夫,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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