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真有人。
一个寸头青年跳下来，手里没拿家伙，但步子很冲，直奔江宁后背。高平那边已经拉开面包车侧门，把包往里一塞，扭头就喊：“江宁！”
来不及了。
江宁被韩森拖住，寸头青年已经抬手抓向他肩膀。唐月回头看见，脸色一变，居然转身又冲回来。她手里多了个东西，黑乎乎一小罐，像电子街摊上常卖的防狼喷雾。
“低头！”她喊。
江宁根本没犹豫，直接偏头闭眼。
下一秒，一股刺鼻的辣味在空气里炸开。
“操——”
寸头青年捂着眼睛蹲了下去，韩森也被扫到一点，猛地松手往后退，眼尾瞬间红了。停车场里那股汽油味都被辣椒素顶开了，呛得人喉咙发紧。
“你还真带这个！”高平都惊了。
“废话，上次说过。”唐月嗓子都呛哑了，拽住江宁就往车那边拖，“走！”
韩森在后面骂了第一句脏话，声音终于不再平：“拦车！”
车还能怎么拦。高平早就一脚蹿上驾驶位，发动机轰地响起来。江宁和唐月扑进侧门，高平油门一踩，白色面包车猛地往前窜。停车场地面有点滑，轮胎打了下响，擦着一根柱子甩过去。
后视镜里，韩森没追车。
他站在原地，眯着被辣到的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手，冲自己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像是在提醒。
你们跑得了一次，跑不了后面。
高平骂着把车拐上出口坡道：“这孙子真不是一般货色。你手没事吧？”
江宁低头一看，右手腕已经被韩森捏出一道泛白的红印，边缘起了点紫。
“没断。”
“这要求也太低了。”高平嘴上贫，脚下没松，车往出口冲得很快，“后面车跟没跟？”
唐月已经趴到后窗去看，脸贴着玻璃，呼吸在窗上哈出一小片白雾：“那辆黑商务没动。还在车位。有人从另一边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人。”
“能甩就甩。”高平咬了下牙，“先出去。”
出口闸杆抬得慢得要命。值班保安正低头刷短视频，听见车冲过来的声音，猛地抬头：“哎哎，慢点！”
高平直接把停车票往窗外一扔：“后面有人追，开快点！”
保安还愣着，闸杆已经升到一半。白色面包车擦着杆子就冲了出去。外头傍晚的热气和车流噪音一股脑灌进来，像从冰库扎回街上。
高平没往主路最堵的方向走，反而先拐进创客中心西侧那条送货小路，穿过两栋写字楼中间，再并到外环辅道。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冷风里还残着一点辣椒喷雾的呛味，三个人都咳了两声。
唐月把喷雾罐扔回包里，手还在抖。不是慌，是刚才用劲太猛，指节都发白了。
“你不是说开录音？”江宁看她。
“骗他的。”她咳了下，“怎么，你真信了？”
“我差点信。”
“那说明我演得还行。”
高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奶奶，你这叫演？你这叫拿命唬。”
“有用就行。”
“你喷雾哪来的？”
“我小姨给的。”唐月把散开的头发重新绑紧，“她说我最近总往乱地方跑，迟早用得上。”
江宁这才把那张钥匙卡摸出来。卡背右下角那串黑点和细字还在，近看像电路板上的微小焊标。他拇指擦了一下，擦不掉。
“你刚才写的是什么？”他问。
唐月凑过来看：“不是字。是我店里常用的拆板标记。三点定位，加一个缺**。要是卡丢了，我一眼认得出来。别人就算拿去洗掉，也会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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