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国公爷答应过会替我寻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仍是由您来定夺什么时候查、什么时候告诉我。您说不许去,我便只能像个物件一样在东院死等。可若他真的出了岔子,国公爷损失的不过是一条断了的线索,我失去的,却是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书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她胸口起伏的急促呼吸声。
裴渊沉默地凝视着她,片刻后,伸手拿起了案上那封密报。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做。”
沈微澜咬住下唇。
“玄甲卫发现那男童的当夜,便派了人跟上去。那孩子在流放途中走失,此后辗转在外,早已生了戒心,十分警觉。察觉有人追踪后,便**离开了顺天客栈,隐入夜市。我的人不敢贸然拿人,怕惊动了藏在他身后的黑手,只能暗中将附近的牙行、医馆与下等客栈翻了个底朝天。”
裴渊将密报重新按回紫檀木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身份未曾确认,人也没有寻到。我此时知会你,除了让你像今日这般像个疯子一样毫无筹算地跑去客栈,还能有什么用。”
“可那是我的亲弟弟,您不该瞒着我。”
“知道以后呢。”裴渊冷然反问。
“我可以去找他……”
“凭什么找。”裴渊毫不留情地击碎她的幻想,“凭你袖中那十几个可怜的铜板,还是凭你手里那根连野狗都未必挡得住的素银簪。”
沈微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今日在客栈里,当着掌柜与伙计的面打听长命锁,又招摇地提到教坊司和沈氏族纹。若真有仇家一直在暗处盯着那孩子,你这一趟,便等于亲口告诉对方,沈家还有活口在京城寻他。”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裴渊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理智得近乎**:“你不知道京中有多少人盼着沈家死绝,也不知道那孩子身后咬着的究竟是人贩子、仇家,还是当年经手科场案的官员。你只凭着一时可笑的血亲之勇跑过去,非但护不住他,还会打草惊蛇,叫局面愈发不可收拾。”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最要害的痛点上。
正因如此,才显得愈发不容反驳。
沈微澜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沈家被抄没的那一天。
官差拿着画押的罪状踏进府门,高高在上地宣告他们死罪难逃,不容分辩。
如今,裴渊同样手握着她无法触及的消息与权柄,替她选定了一条“唯一正确”的路,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感恩戴德。
“所以国公爷便可以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告诉我。”
“等把人活捉回府,我自然会让你知道。”
“可我不想永远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等国公爷替我安排好一切,才配知道一个死活。”
“此事你插不上手。”
冰冷的七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将她所有的挣扎碾作齑粉。
沈微澜望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眼中的泪水终于无声地砸落。
“是。”她忽地惨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奴婢插不上手。奴婢是个身不由己的罪奴,连走出一扇门都要求主子赏赐对牌。国公爷想让我知道,我才能知道,国公爷不许我走,我便只能画地为牢。”
裴渊眉心狠狠一跳:“我动用暗卫寻沈珩,是在替你收拾今日惹下的烂摊子。不是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不知好歹的赌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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