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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还没等我开口回应,身前的老道便轻声问道:“小伙子可是前往青山观的?”
“正是。”
我心底暗自震动。这位道长仅仅一眼,便能看穿我身上深藏的阴邪隐患,绝非普通江湖道士,是真正有修为、有功底的高人。
“此地人多嘈杂,煞气混杂,不适合细说因果。”老道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随意挥了挥手,“你帮贫道解了门票窘境,贫道便顺势替你化解一场劫难,随我上山吧。”
我不敢迟疑,快步跟上老道的脚步,沿着林间蜿蜒的青石小路往山顶走去。
约莫十余分钟路程,周遭游客人声彻底消失,草木愈发幽深静谧。四周没有喧嚣香火,只有枝叶摩挲的轻响,我心里渐渐生出疑惑。
“道长,这条路线,好像不是去往对外开放的那座青山观?”
老道脚步未停,声音淡然传来:“你先前知晓的那座,是景区后期开发新建的道观,专供游人香客祈福观光。我带你去的,才是扎根天涯山百年、传承正统道脉的真正青山观。”
我心头猛地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天涯山上,竟然藏着两座同名道观。
可还没等我消化这个惊人信息,老道一句轻语,瞬间让我浑身汗毛紧绷。
“女娃娃,不必一直藏着了。”
“贫道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你心底无害人恶念,一身只剩沉冤怨气,我不会对你不利。”
他竟然精准感知到了一直潜藏在我体内的阿蛮!
身侧空气微微波动,阿蛮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点破惊住。片刻后,一道虚幻白皙的身影缓缓浮现,她尽数收敛周身阴气,姿态恭谨,对着老道深深躬身行礼。
“见过道长。”
老道驻足回身,静静打量阿蛮片刻,指尖轻拍蒲扇,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生前遭人暗下阴邪换命秘术,枉死滞留阴阳之间,眼睁睁看着他人顶替你的命格苟活二十年。虽积怨气,却从未伤及无辜,实属不易。”
言罢,他不再多言,继续领着我们往山顶前行。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密林豁然开朗,一座古朴道观静静依山而立。
它和山下那座鎏金彩绘、人声鼎沸的青山观截然不同,朴素得让人意外。没有气派的山门牌楼,没有络绎不绝的香客,更没有喧闹的商铺摊位。一圈青灰老石墙围出院落,墙面斑驳老旧,石缝里生出细碎野草;黛色老瓦覆顶,层层叠叠的青苔沉淀着岁月痕迹,简约飞檐没有半点雕花装饰,檐角铜铃锈迹斑驳,风过之时,只传出几声沉闷悠远的轻响。
观门是老旧原木打造,漆面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深浅交错的木质纹理。门楣之上悬挂一块深色旧木匾,“青山观”三字以墨笔镌刻,笔意苍劲内敛,不张扬、不浮华,藏着沉淀数十年的厚重道韵。
观前空地由天然青石铺就,石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踩踏磨痕,是岁岁年年修行者踏出来的印记。四周松涛阵阵,清风**,没有山下浓郁呛人的香烛味,只萦绕着一缕温润纯粹的正阳道气,安稳又清正。
整座道观不大,安静嵌在山林深处,与青山草木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阿蛮立在我身侧,身形下意识变得愈发透明。她对阴阳气场极为敏感,清晰感知到院内磅礴厚重的正阳气息,不自觉收敛了所有怨气,小声感慨:“这观里的道气厚重平和,远非前山那座道观可比。”
老道侧身抬手,做出一个温和的邀请手势。
“进来吧,入内细说因果。”
我心怀恭敬,对着道长微微躬身行礼,抬步踏入观中。
一进院门,外界的喧嚣燥热尽数被隔绝在外。院内古木参天,青石铺地,一尘不染。清风穿廊而过,裹挟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气。耳边萦绕着轻柔绵长的诵经声,不急不躁、清宁悠远,落在心底,让人瞬间褪去一身阴寒疲惫,只剩澄澈祥和。
这般静谧古朴、道韵天成的景象,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欣喜的少年声音从偏殿骤然传来。
“孙师伯!是孙师伯回来了!”
一名身着素色整洁道袍的小道士快步从廊下小跑而出,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他快步来到我们身前,身姿端正,对着孙道长深深躬身,礼数周全。
“见过孙师伯!今日王师伯还与我们说,您近日便会云游归山,我们本想下山接应,一直等候消息,没想到您已然自行回山。”
孙道长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的松弛淡然:“我早已和老王交代过,不必多此一举。他守着山前新观,打理俗世香火即可,无需分心顾我。你且回去修习课业,我这里有客人接待。”
我瞬间理顺了所有人物关系。
原来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姓孙,而他口中的老王,便是前山青山观的观主。一山两观,一俗一真,一人渡俗世香火,一人镇深山正道,分工分明,也难怪寻常游人,永远见不到真正的青山道脉。
小道士乖乖告退,孙道长领着我们走入一侧厢房。
屋内陈设极简古朴,一桌几椅,茶台素净,没有多余摆件。即便道长常年云游在外、久未归山,屋内依旧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处处透着修行人的清净规整。
“坐。”
孙道长示意我们落座,随即抬手虚引,凭空燃起一缕温和道气,无火煮泉,温着炉上山泉。片刻间斟满两杯清茶,轻轻推到我与阿蛮面前。
茶汤澄澈透亮,袅袅热气升腾,清雅茶香铺满整间屋子,悄然冲淡了我们周身缠绕的阴冷煞气,让人身心舒展。
“说说吧,你们一路遇到的棘手怪事,尽数道来。”孙道长端坐茶桌前,神色平和,静待我们详述始末。
一旁的阿蛮看得目不转睛,眼底满是惊艳崇拜,像个小迷妹般压低声音嘀咕:“太厉害了,居然能无火煮茶,道长的修为也太强了。”
我怕她失态失礼,连忙轻咳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大腿,示意她收敛心神。
随后我整理好所有思绪,将这段时间遭遇的诡异经历一一详述毫无隐瞒、全盘托出。
讲述完毕,我从口袋摸出那张从阴坛带出的**诡异符纸,双手恭敬递到孙道长手中。
孙道长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扭曲晦涩的邪异纹路,原本淡然平和的神色缓缓收敛,眉头微微紧锁,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凝重。
“小小一座县城,俗世市井之地,竟然藏着如此歪门**的禁术。”
他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城区暗沉的天际,语气愈发沉肃:“你们遭遇的,绝非本土寻常换灵术。若是普通改命换运,早在赵念出生那年便彻底了结,绝不**煞绵延二十年、诡气不散。”
“你们在纺织厂别墅区撞见的,是南洋邪门鬼养娃术。”
“邪谚有云:鬼养娃,生人富,至亲亡。”孙道长沉声解释,“这便是赵家孩子刚出生,其母亲便难产暴毙的根本原因。施法者豢养诡童,借阴邪秘术攫取气运、步步高升、富贵缠身,代价便是至亲血脉折损殒命、家破人亡。这类乱阴阳、逆天道、害人利己的阴毒邪术,向来被中土名门正教严令禁止、绝不姑息。”
我听得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连忙追问:“竟然是国外传来的南洋邪术!道长,那这邪术可有破解之策?我们还有机会化解这场大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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