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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腰还弯着,额头已冒出冷汗。
我拿起木板,写道:“不是行礼,我坐轮椅上,他不弯腰不方便和我对话。”
苏棠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老郎中,感激道:“昨日孩子病情太急,怠慢了您,请问诊金多少银子啊?”
苏棠问出这句话时,脸上闪过一丝忐忑道,不等郎中回答,又道:“您放心,若我银钱不够,就给您写借条,一定还清!不过我昨日跪好几家医馆,您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大夫?”
这女人……虽说是市井妇人,却也有着自己的原则。
“昨日诊金,侯、”
郎中的话让我脸色一变,我急忙咳嗽两声,随着我的咳嗽,老郎中立刻止住了话头,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昨日诊金,这位公子已经给过了。我也不是本地的大夫,是赤脚大夫,路过一处医馆时听人说这里有孩童发热,就过来看看。”
老郎中说完,生怕再口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背起药箱便走,因走的太急,在门口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阿满的诊金是多少?我付给你。”
郎中走后,苏棠伸手要拿钱袋,被我止住,我写道,“我每日在你摊位上白吃,你也没收我的钱,就当抵了。”
“一码归一码”,苏棠摇头,先是从钱袋拿出一半的铜板,想了想,又咬咬牙拔下头上的簪子:“这个应该够付了吧。”
我拿出五个铜板,将其他的银钱推回去,在木板上写:“赤脚大夫用的药,都是自己摘的,只收了我五个铜板。”
见苏棠还有些怀疑,我接着写:“你知道我没多余的钱,多了我也付不起。”
苏棠听完,脸上划过懊恼:“一定是大夫心善,才收了五个铜板,早知道收这么少,我说什么也要多给些!”
我有些复杂的看着苏棠,明明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却还想着别人。
旧屋塌了,摊子也得重开。苏棠白日照顾阿满,夜里和面切肉,恨不得把一日掰成两日用。
我让她歇息,她只看了看木板上的字。
“阿满的病还没好利索,要吃药,景明这个月的纸墨也要钱。”
她把一篮肉塞进我怀里。
“有空心疼我,不如把账算清楚。”
我闻言低头拨动算盘,心里盘算着,赵横说动手的时日,就在今天。
子时,苏棠和阿满睡下,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四名男子**而入,直奔灶房。为首之人提着一桶污油,另外几人举起棍棒,砸向装满肉面的木缸。
我坐在廊下,抬手一压。
两名暗卫无声落地。
一人捂住泼皮的嘴,另一人反扣其手腕,短刀出鞘的冷光在雨后月色下闪过。
我抬起两根手指,示意留活口。
偏在此时,灶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一名漏网的泼皮撞翻陶罐,抡起木棍朝我扑来。
房门猛地打开。
“沈三!”
苏棠赤着脚冲出来,手里还提着菜刀,她挡在轮椅前,厉声道:“冲一个残废耍横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那泼皮果然转了方向。
木棍直奔她后脑。
我心口骤紧,手掌撑住轮椅扶手,猛然起身。
双腿稳稳落地。
苏棠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我拽进怀中。木棍擦着我的肩砸下,我反手扣住那人喉咙,将他掼倒在地。
苏棠僵在我怀里,菜刀当啷落地。
暗卫误以为她要伤我,拔刀便冲上前。
我冷声喝道:“退下!”
满院骤然死寂。
苏棠慢慢低头,看了看我站得笔直的双腿,又抬头盯住我的脸。
她的手按在我胸口,能清楚感觉到我说话时的震动。
“沈三。”
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方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