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阿羡”时,那双桃花眼里盛满的,是全京城女子都艳羡的、独一份的温柔。
而现在,这声呼唤里,只剩下恶意。
我闭上眼,将三年前那场大火、匪窝中不堪的记忆、以及被家族逼上绝路的绝望,尽数压回心底。
我活下来了。
我从比这更深的地狱里爬出来过。
区区七天,又算什么。
我稳住颤抖的身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好。七天。”
我的平静,倒是让萧珩更生气了。
“答应的好痛快啊。”他怒极反笑,“你以为,我是让你来侯府做客的吗?”
“来人。”他朝门外冷喝一声。
很快有两个粗使婆子被管家领着进来。
“侯爷。”她们目不斜视地行礼。
“把沈夫人,”他刻意咬重了沈夫人三个字,讥讽之意溢于言表,“带去晚晴轩。”
晚晴轩。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我和他情意最浓时,他亲口许诺要为我建造的院子。
他说:“阿羡,等我娶你,我们就住进晚晴轩,看遍朝霞与晚晴。”
我以为那只是情话,没想到他真的建了。
只是而今,他要我顶着沈夫人的身份,住进这个本该属于萧夫人的院子。
**诛心。
不过如此。
“沈夫人跪了这么许久,”萧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怕是乏了。你们两个扶着夫人过去。”
那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名为扶,实则像押解犯人一样,将我从地上粗暴地架了起来。
我的膝盖早已麻木,被她们这么一拽,痛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侯爷,”管家看了一眼我额上红肿的伤口和满身灰尘,“是否……先为夫人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
“不必。”萧珩冷冷打断他,“就让她这么去。”
他就是要让侯府所有人都看看。
看看沈云羡,这个背叛他的女人,如今是何等狼狈。
“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看看这侯府的门,是朝哪边开的。”
我被两个婆子拖拽着,穿过抄手游廊,走过那条我曾满心欢喜走过的青石路。
当年的花,如今开得更盛。
只是当年陪我看花的人,如今只想将我碾碎在泥里。
晚晴轩到了。
它比我想象的更美,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依稀是我当年的喜好。
婆子将我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撑着一口气爬到了一旁的柱子边靠着恢复精力。
我得先回家。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囚禁七天。
晏之他……他会担心的。
过了许久,我力气恢复了些许,这才起身走到院门前。
“开门!萧珩!你让我回去!我答应你七天,可你得让我回去见我夫君一面!”
我用尽全力拍门,拍到手掌红肿。
门外,毫无动静。
“别白费力气了。”
萧珩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他竟一直在这院子里。
他就站在那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面,静静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