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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救护车开出去两条街,池晚才从招待所门口走出来。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战,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电动车。急诊室她熟,白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离这儿十五分钟车程。
她到的时候孙志强已经被推进了处置室。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嗡声。池晚在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她拨了***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四声才有人接。
“白水***,什么事?”
“白水殡仪馆,有人受伤了,头部钝击伤,现在在三院急诊。”池晚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普通报案,“伤者说有人闯进他住的招待所,用硬物砸了他脑袋。”
“伤者身份?”
“孙志强,市殡仪馆火化工。”池晚顿了顿,“他醒了以后说,他知道五年前赵建国案物证被调包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案?”
“赵建国案。五年前城东废品站那起煤气中毒。”
“你叫什么名字?”
池晚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盯着处置室紧闭的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确认没人追出来问,才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不能留在这儿等***来,她不能出现在现场记录里。
处置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份病历。
“孙志强家属?”
“同事。”池晚迎上去,“他怎么样?”
“头部钝器伤,伤口四厘米,缝了六针。”医生把病历夹在腋下,“轻微脑震荡,暂时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但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他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别吵醒他,观察期需要静养。”
池晚推门进去。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孙志强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脸色蜡黄,嘴唇还是干的。输液管从他的左手背延伸到床头的吊瓶架上,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没有出声。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孙志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目光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到她脸上。
“池……池晚?”
“是我。”池晚往前倾了倾身,“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孙志强嘶哑着嗓子,咽了口唾沫,“他们把我手机砸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那几页纸你拿走了吧?”
“在我这儿。”池晚说,“安全。”
孙志强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你问我的那件事,刘建军换物证……是真的。”
池晚没有动,等着他说下去。
“五年前,赵建国那案子,物证室的皮屑样本被调包了。”孙志强盯着天花板,“原物证袋里装的是赵建国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皮屑,后来被换成了从一具无名尸上取下来的组织样本。换上去的皮屑,DNA检测结果跟赵建国完全不匹配,案子定性为意外死亡。”
“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孙志强说,“七月六号晚上,我去物证室还材料,走到走廊拐角,看见刘建军从物证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我当时没多想,第二天听说物证室的门锁坏了,换了新锁,才觉得不对劲。”
池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你确定那个人是刘建军?”
“确定。他侧身关门的时候,走廊灯照在他脸上,我看得清清楚楚。”孙志强闭了闭眼,“但我后来查过物证室的门禁记录,那天晚上没有刘建军的刷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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