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朝华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林家大门，她勾起唇正准备说话……
谢朝凤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又看向谢朝华，她软着声音撒娇道：“姐，你就别闹了……你心里要是有气的话，你回家骂我两句……妈也不知道……林家会空着上门啊……”
谢朝华抬眼看着自以为是的谢朝凤，她突然出声道：“你把右手伸出来。”
谢朝凤劝解的话被谢朝华打断，表情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朝华伸出右手放到谢朝凤面前，重复道：“你把右手也伸出来。”
谢朝凤表情迟疑了一瞬，这才慢吞吞地把右手伸到谢朝华手边。
这两只手一放到一起。
大家立马看出差别了。
谢朝华的手掌看起来宽一些，骨节分明，除了指腹长得有茧子外，就连掌心都有几道浅浅的茧子，这是从小到大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而谢朝凤的手又白又软，指头又长，泛着健康的粉色，一看就知道没干过活。
黄大妈探头看了一个仔细，片刻后，她摇头叹息了一声：“唉！”
谢朝凤脸皮倏地涨红了，猛地把手收了回去，她咬着唇瓣小声说道：“姐……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谢朝华把手也收了回去，她抬眼看着谢朝凤，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为了你，跟林家一起算计我下了乡，你是怎么想的？”
谢朝凤听到这话手指搅在一起，她下意识解释道：“姐，林向晖不是你跟他好的吗？你……是不是误会妈了？她……没你想的那么……”
谢朝华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她抬手打断谢朝凤的话：“或者我问得再直接一点，你觉得你该得到我妈留给我的工作吗？”
上辈子。
谢朝凤过得挺好，她进厂当了话务员，嫁给了厂里技术员……而她对自己的情谊，就是下乡头一年，收到的两封报平安的信，跟回城在家照顾李素芬后，收到了几次她的旧衣……
再后来。
她们就渐行渐远了。
谢朝凤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最终，难堪地低下了头。
王秀兰见状把铲子往锅里一放，冲过来挡在谢朝凤面前，她竖着眉头叫骂道：“谢朝华！有本事你朝我来！冲**妹撒什么气！”
谢朝华看着一副护崽子模样的王秀兰，摊手表示：“行啊！那就冲你来！”
她说着垂下眼眸，响起的声音里全是悲愤：“林家看上我能干又傻乎乎的，可能还好生养，所以替那对娶一个长工？你看上我妈留下的工作，但这不够你这么巴结林家……让我猜猜……是林家愿意帮你大集体转正？还是可以给你哥在厂里找个临时工？”
上辈子。
她无意听到王秀兰跟谢建国的对话，才知道自己被卖的这么彻底！
可惜。
那个时候。
她已经病重到起不了床了。
谢朝华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瞬间让走廊里的人安静下来。
要这么说的话，许多不合理的地方顿时变得合理起来了。
王秀兰脑门‘突突’跳了两下，挺着**嘴硬道：“你别血口喷人，合着我跟**刚把你养到成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反咬一口？**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回事？
谢朝华怎么知道这两件事？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一时间。
王秀兰心慌得不行。
大家看着色厉内荏的王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谢朝华闹得这么厉害！
“你骂得再厉害，”谢朝华耸了耸肩膀，沉声反驳回去：“都掩盖不了我已经报名下乡的事实，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王秀兰心里恨极了谢朝华的难对付，开始胡搅蛮缠道：“是我逼着你下乡的吗？还不是你上赶着倒贴林向晖……”
她说着上下打量着谢朝华，越说越难听：“你以为能高攀上人家干部家庭，现在自惭形秽，临门一脚知道自己了配不上……反倒对我倒打一耙……”
“吱嘎。”
林家的大门打开了。
李素芬站在门口，转头看向对峙中的谢家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谢家人的事，别扯到我们林家头上……但你们闹成这样，我总得出来解释两句……”
王秀兰看到李素芬站了出来，她脸色一白，下意识解释道：“李姐，我刚刚那话，没别的意思……”
李素芬冷着脸摆了摆手，目光落到谢朝华身上，强硬地表示：“朝华，林向晖跟苏晓秋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他们愿意在一起，我举双手赞同，但他们情同兄妹，我不会勉强他们，也不同意你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如果不是你闹，我也不想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确实有点看不**，你个人条件跟向晖相差太大，但你们以前是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你愿意下乡是你的事，但别到处说是你陪着他下乡，我家不担这个责任！”
“还有，我承认你勤快能干，我冲这点勉强接受了你，但也因为是勉强，我就是故意空手上门的，你本来就是高攀我家……至于你家怎么待客，那是你家的事……”
“但我现在发现，你这个性格……我家无福消受，你们的事正式算了……”
“我不希望听到你再造谣，不然，就算你下乡，我也会去举报你！”
她说着偏头扫了一眼王秀兰，说得掷地有声：“至于你说的帮小王大集体转正，又帮她哥找厂里的临时工，这都是些没影儿的事，我当着大家的面澄清一句，我接受所有人的**！”
李素芬把话一口气说完，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直接回了屋。
“吱嘎。”
林家的大门关上了。
走廊里没人说话。
被称‘小王’的王秀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甚至没力气嘲笑谢朝华，李素芬这话的意思够清楚了，她们说好的事，彻底黄了！
谢朝华撩了撩眼皮，一脸轻松地说了一句：“这婚终于退干净了！”
她跟李素芬做了那么多年婆媳，早就知道对方的手段，从自己开始闹，这人能做到一言不发，到现在把林家摘得干干净净，不过自己的目的也是达到了---王秀兰别想跟林家达成同盟，更别想利用她得到任何好处！
王秀兰听到这话火冒三丈，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个搅家精，你刚才听明白了吗？人家嫌弃你丑，人家看不**……你就是倒贴人家都不要了你……”
谢朝凤听着王秀兰越骂越过分，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胳膊，压着难堪提醒道：“妈，锅里的鱼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