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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寨子里的人发现,没有葛城,日子反而好过了。
香火钱不用交了,红白喜事自己家做主,收成比往年都好。
三叔公开始还拉不下脸,后来路过我家门口,见了我总会停下来,别别扭扭地摸出一块糖。
阿竹哥哥和阿姐的婚礼选在了春天。
没有山神洞,没有祭司,没有祈福。
只有阿竹哥哥和接亲的哥哥姐姐们,敲着铜鼓,唱着山歌,一路笑着闹着到我家门口。
阿姐牵着我的手走出去。
阳光晃得我下意识眯起眼,又忍不住往四周看。
山神洞的方向在山影后面,远远的,像被春天的新绿吞没了。
“棠棠。”姐姐蹲下来,把我揽进怀里。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睫毛上沾着一点泪,
“都过去了。阿姐在呢。”
阿竹哥哥也蹲下来,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住我的头顶:
“往后有**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和你阿姐。”
他抬起头看向姐姐,耳根有些红,却把声音放得极稳:
“阿云,我牵着你走。”
姐姐笑了一下,把另一只手放进他掌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看着阿竹哥哥一只手牵姐姐,一只手牵我,看着迎亲的哥哥姐姐们往天上撒着花瓣。
所有前世见过的血和泪,都被这一天的风吹散了。
那晚我坐在喜宴上,看着阿姐和阿竹哥哥被围在人群里敬酒,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他们的脸在灯笼光里红红的,笑得眉眼弯弯。
我低头扒了一口糯米饭,慢慢嚼着。
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