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相中了两件藏蓝色的，问价：“十九块。”
旁边一个同样在挑布料，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闻言，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对同伴道：“现在的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
“十九块够买块好棉布，做五件还有剩，这化学料子不透气，烧个火都能烫个洞，华而不实。”
季棠听出话里的指摘，懒得搭理，平静地对售货员说：“同志，就要这两件藏蓝色的，开票吧。”
她转向那位女同志，“谢谢大姐提醒，不过我妈和我婆婆年纪大了，棉布衫洗多了容易发硬，的确良好洗快干，少受累。”
“我们做儿女的，就图她个轻省。”
那女同志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有些挂不住，拉着同伴走了。
季棠抬头看着裴烬野，他正专注地付钱，侧脸线条刚毅。
季棠自己也没落下，她买了一盒雪花膏，又裁了一块大红色的衣服，打算自己做一件时髦的衬衫。
买完布料，季棠拉着裴烬野又拐进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
街角有家挂着“丽华服装”招牌的铺子，门面不大。
里面挂着的衣服多是灰蓝黑三色，样式也保守，偶尔有几件带点碎花或格子的，就算是时髦了。
季棠走进去，目光逡巡。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有些过时的小卷发，正低头踩缝纫机，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女人见季棠穿着普通，裴烬野更是地道的农村人打扮，便又低下头去，只懒懒地说了句：“随便看啊，都是好料子。”
季棠看中了一件鹅**的确良衬衫，领口和袖口缀着白色的细荷叶边，在满屋的暗色里显得格外跳脱。
她拿起来看了看，问：“老板，这件怎么卖？”
女老板这才停下缝纫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季棠一眼：“这件啊，十块。小姑娘，这颜色太跳了，你穿不合适，看看这件藏蓝的吧，耐脏。”
她指了指旁边一件毫无特色的直筒衬衫。
季棠没接话，又拿起一条墨绿色的涤纶长裤，裤腿微喇，这在当时算是大胆的款式了。
“这条呢？”
“那条六块钱。”
老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姑娘，这裤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出去的，你.....”
“老板，”
季棠放下裤子，不耐烦直视着她。
“您这店里的衣服，款式都差不多，颜色也沉闷，难怪没什么年轻人进来。您就没想过进点新样子？”
女老板一听，脸色沉了下来：“你懂什么？我开店多少年了？现在都这么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谁买？买回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
“那是因为没人敢穿，也没人告诉她们怎么穿才好看。”
季棠想到什么，笑道，“老板，我跟您打个赌怎么样？您让我自己挑几件衣服搭配一下。”
“我就在您这店里试穿，要是今天因为我，能带动您卖出比平时多一倍的衣裳，您就把我挑的这套衣服按***给我。”
“要是不能，我原价买两套，绝无二话。”
女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就你？小姑娘家家，口气倒不小。你知道我这店一天流**少吗？还带动卖衣服......”
季棠挑眉：“您不敢赌？”
这激将法拙劣但有效。
女老板被这么一激，加上看季棠也不像能拿出太多钱的样子，心想让她试试也无妨，反正自己不吃亏，还能看个热闹。
“行啊，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过可说好了，你搭配归搭配，可不能穿坏了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