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是陈砚林溪的精选现代言情《谁在骗你伐天?》,小说作者是“蚊子岛的大山王”,书中精彩内容是:三界皆知,伐天是死罪。陈砚从九幽寒潭里爬出来那天,胸口有一道三百年来从未愈合的剑痕,左手虎口烙着一道白痕。半截锈剑从废墟里被他捡起,剑身铭文写着三个字:别回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这柄剑在等他——等了很久。断臂少年林溪告诉他,阿姐被雷部抓走了。叛出天庭的仙官青绾吞下两卷密档,竹简上写着“桃林之下埋人骨”。妖域大妖无支祁看了斩规剑一眼,说只告诉他一个字:骗。天河水军残魂天蓬擦了三万年碎甲,甲片上刻着三个名字——第三个被磨得看不清了。联军聚义,十座烽火台照亮天界。陈砚持剑斩巨灵、破玄火、入诛仙残阵,在幻象中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回头对他说“等你”。她的名字被天庭从所有典籍里涂掉,只剩四个字:素华女帝。直到站上凌霄殿,一剑斩碎天帝宝座,陈砚以为这就是终点。但天道没有给他答案。天道只给了他一个问题。旧天倾覆之后,露出来的,真的是天吗?万古长夜,总有人提灯逆行。他要找的答案不在凌霄殿上,在那道天幕裂缝里——在他握剑的虎口,在他胸口从未长合的旧疤,在那个白衣女子说了三万年还没说完的半句话里。...
第8章
号角声是从三个方向合过来的。
陈砚没有回头。他的右臂还在抖,虎口上的裂口已经不再流血了——金血凝成一层薄壳,贴在皮肤上,像一片半透明的鳞。剑在鞘里发凉,凉得顺着腰带往骨头里渗。他背着林溪,继续往北走。
林溪没说话。少年的呼吸浅而急,断臂伤口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滴在陈砚的小腿上,温的。
“陈砚。”林溪的声音像从水里冒出来。
“嗯。”
“前面有东西。”
陈砚停下。北麓兽道尽头,灰雾散开一截。他看见了。路中央横着一根棍子。
不是普通的铁棍。通体赤红,两端箍着金箍,棍身极粗,斜斜插在地里,入土三寸。周围十步内的草木全都向外伏倒,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从中心推开。空气里有股铁腥味,极浓,浓得发苦。陈砚的虎口白痕在跳。不是警告。是“兴奋”。那根棍子让他虎口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和那根棍子隔空较劲。剑在鞘里也动了,极轻极轻地“嗡”了一声,像认出了什么。
号角声突然断了。
不是停。是断。像有人把号角从吹号者的嘴里硬生生拔了出来,连带半截气管一起。
然后,陈砚听见了风。
一股极烈的风从东边压过来,带着砂石和碎叶,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风中有一道残影。太快了,快得陈砚只捕捉到两样东西:一根拖在地上的棍子,和一簇飘起的白毛。
“轰!”
陈砚前方三十步外,第一队追兵到了。银甲雷戟,十三人。他们看见了陈砚,刚要散开,那根赤红棍子就从他们中间扫过去了。
不是人挥的。是棍子自己动的?
不。陈砚看见了。有“人”。只是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像被风吹散的一缕烟。那影子的尾巴——如果那算是尾巴——末端飘着一小撮白毛。棍子被那影子带起来,扫出去。
十三个人,十三个方向。没有一个人能喊出第二声。
“轰——”
棍子落地的声音晚到半息。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从路边一直延伸到山壁。那十三个天兵像被拍碎的泥偶,四分五裂地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树桩上、碎岩上。雷戟断成两截,电光“噼啪”响了两下,灭了。
林溪趴在陈砚背上,浑身都在抖。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陈砚站着没动。他看见那根棍子又动了。它在往回收。不是被拿回去的,是被一道影子“吸”回去的。那影子就站在陈砚左侧七步远的山石上,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陈砚转头去看。
没看见脸。只看见一双眼。极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簇从地狱深处喷出来的火。那双眼扫过陈砚,落在他腰间的剑上。
然后,陈砚听见了。
“啧。”
极轻极轻的一声。从山石上传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是一个音节,不是词。像一个人看到了让自己不痛快的东西,又懒得说半个字。那声“啧”里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冷,冷得像有人把一块冰丢进了陈砚的后颈。
陈砚没动。
那影子偏了偏头,像在打量那柄剑。白毛在风里飘了一下。然后它转身,拖着棍子往东走。不是跑,也不是飞。是“散”。像一缕烟被风吹散,转瞬就没了。那根赤红金箍的棍子跟在它身后,像一条听话的铁狗。
“咻。”
最后一缕风卷过,白毛消失在山雾里。
陈砚呼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没眨过眼。虎口白痕在狂跳,像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剑在鞘中极轻极轻**了一下,又停了。
“那、那是什么?”林溪终于找回了声音。他牙齿在打战,右手死死**陈砚的肩膀。
“不知道。”陈砚说。
“它把追兵全杀了。”林溪的声音在抖,“一棒。就一棒。”
“嗯。”
“它是不是在帮我们?”
陈砚沉默了一息。他想起那声“啧”。那东西看的是剑。然后才“啧”了一声。它本可以连他们一起杀。它没有。
“我们今天运气不错。”陈砚说。
林溪没再问。他慢慢从陈砚背上滑下来,走到那些天兵**旁。地上有一截断掉的雷戟,戟杆从中间折了,戟刃还连着一半杆身,像个不规则的拐杖。林溪停了一步,弯腰去捡。他撑着一棵断树,用仅剩的右手慢慢把断戟抓起来。戟杆入手,上面残存的电芒“噼”地跳了一下,林溪的手指被电得缩了一缩。但他没松手。他把断戟拄在地上,试了试。
“能走。”林溪说。
他拄着那截断雷戟,重心压在左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很丑。但他没停。陈砚走在他前面半步。两个人都没说话。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更冷的湿气。山雾在他们身后合上,把那片杀戮场吞掉了。
“陈砚。”林溪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在叫他,像在自言自语。
陈砚回头。
林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少年脸色白得厉害,血从断臂上滴下来,在脚边聚成一小滩。但他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砚。
“又听见了?”陈砚问。
“没有。”林溪说。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叫我看什么?”
“你的眼睛。”林溪说,“刚刚那东西出现的时候,你握剑了。你的眼睛是金色的。”
陈砚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白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像一层洗不掉的颜彩。他把目光移到林溪脸上。
“多久了?”陈砚问。
“从你第一次握剑开始。”林溪说,“但刚才最亮。像……”他顿了顿,耳朵红得厉害,“像里面烧着一盏灯。”
陈砚没说话。他把手插回剑柄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上的旧痕。那道白痕不烫了。温的。像自己的体温,又不像。
“别告诉别人。”陈砚说。
林溪点头,点得极轻。他拄着断戟,慢慢跟上来。
山风吹散了一点雾。北方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陈砚看不见,但他知道。追兵不会只有一队。那根棍子的主人也不会只出现一次。
“陈砚。”林溪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像被风卷着。
“嗯。”
“你握剑的时候,眼睛是金色的。”林溪又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只有他自己相信的秘密。
陈砚没回头。他继续往北走。
而剑在鞘中,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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