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陈小满把四次试放按顺序记进守证籍。陆沉舟看完,在待核栏添了一句,未复现昨夜变化。
他让陈小满把两句一同记下。裴砚青看了他一眼,这次主动在后面签了名。
苏晚照拿竹镊拨开铜箔折边。里面积着一点灰**细粉,受过火,颗粒却没有完全熔掉。她把木盘往裴砚青那边移了半寸。
“这东西碰皮肉会怎样?”
“未炼过的只会起疹。入过阵火,伤口沾上会烂。”
苏晚照给每个人发了一块厚布,才把细粉分进小纸包。裴砚青用玉片擦过纸面,原本无色的薄玉泛起土黄。
“镇岳砂。”
粮官正好带着钱顺进来。钱顺怀里抱着从断轴旁挖出的铁箍,进门先问能不能放桌上。陈小满另铺一张白纸,让铁箍与铜箔隔开。
铁箍内侧同样卡着灰黄粉末。两份粉的粗细、遇玉后的颜色都一样。钱顺又补了一件事,翻车断轴上没有这种粉,只有铁箍和车底沾着。粮车曾在铺满镇岳砂的地方停过,或与装砂的车共用过场地。
陈小满没有把“一样”直接写进结果。他从两处各取三粒,分别包进纸角,请裴砚青先验铜箔粉,再把玉片擦净验铁箍粉。第一包让玉面变黄,第二包的颜色略浅,边缘却出现相同的砂纹。
裴砚青只肯写“同为镇岳砂,是否同批待核”。钱顺也在铁箍来源后按印,说明东西挖自翻车断轴旁,中途由粮官保管。
陆沉舟把两只纸包分别封好。证物把两条路接到一起,并没有替他们省去出城亲眼查看这一步。
陆沉舟把北道路线板拖到桌边。翻车处向西北延伸的车辙,终点正是旧采石场。
粮官立刻去翻第三次修楔的工料账。账册夹在借器契下面,页边被油烟熏得发脆。镇岳砂一栏记着从旧采石场甲洞领出四百八十斤,实际用了三百一十斤,余下一百七十斤仍寄存在甲洞,等下一次补修。
寄存保管人一栏写着蔡岳山。
陈小满凑近看了两遍。下面有死亡登记,有军饷销止,保管职责的注销栏却仍是空的。
裴砚青先合上器籍。
“镇岳砂属于乙九十一号配料。旧采石场要由玄霄门先行清点。”
粮官把工料账按回桌上。
“粮车也在那里。你们清点阵料的时候,顺手把两车粮算成自己的,城里找谁说?”
“我不会认县粮为宗门财物。”
“你一个人认不认,不够。”陆沉舟说。
裴砚青没有发怒。他问陆沉舟想带多少人,进洞以后谁有权碰镇岳砂。
两人把夜勘边界写了三遍。城方八人出城,只做外观勘验,发现粮食先记封绳与袋数,发现镇岳砂先记箱号与宗门器印。任何一方不得单独搬运。若遭袭,可以带走随身证物,不得借自保销毁账页和封签。
裴砚青还加了一条。若甲洞出现灵脉污染,他有权当场封住洞口,却不能把洞内粮车一并认作污染物烧毁。陆沉舟则写明,若石场人员正在转运粮食,夜勘队可以扣车留人,但不能借扣押之名先搬镇岳砂。
粮官看完,嫌两边都写得束手束脚。
“真打起来,谁还拿着纸一条条看?”
“打起来先活命。”韩铁衣说,“活下来以后,谁越了哪一条,照样能查。”
他把六枚守卒木筹摆上桌,最后只推出来四枚。北墙阵光变慢,夜里必须多留一轮盾手。四名出城守卒若到丑时还没回来,城里不会再开第二队接应,只会封住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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